宋婉婉坐在那里,聽著臧亞說著貶低自家的話,卻是絲毫找不到反駁的地方,只憋得滿臉通紅。
最后,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看向了臧老夫人,想讓臧老夫人看在臧亞胡言亂語的份上,對他施加懲罰。
可惜,臧老夫人并沒有如宋婉婉所愿,她也不知道在那里想些什么,只是憋了一會兒,最后只能擠出一句,“放肆你怎能說出這般大逆不道、六親不認的話來”
臧亞收斂起了臉上的笑容,平靜的看著自己奶奶,回道“何為大逆不道、六親不認這些親戚孫兒又不需要,全是他們生生貼上來的,孫兒可以不要的。”
臧老夫人看著臧亞,表情變幻不定,只是對上他的那雙眼睛,里面看不到絲毫的情緒,無悲無喜,無怒無怨,盡是涼薄。
這一刻,臧老夫人發現自己竟然拿這個從小就寵愛的孫兒毫無辦法,打不得、罵不得、說道理也聽不進去,竟是像顆銅豆一般,生生奈何不了他。
最后,臧老夫人狠狠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緩了一會兒,方才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臧亞抬頭看向面前面容仿佛蒼老了幾分的臧老夫人,朝她行了一禮,轉身利索的離開了。
宋婉婉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她過來這里是想要為自己討回一個公道,順帶討些好處回去的,可是臧亞是過來了,卻是被這般輕飄飄說了兩句就放過了,這讓她怎么甘心。
宋婉婉看著覺得焦急,扭頭看向旁邊的臧老夫人,張嘴有些慌張,“姑奶奶”
臧老夫人卻是一抬手,阻止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低聲道“今日這事你受委屈了,只是你也看到了,我這孫兒就是個混世魔王,我拿他也沒柰何,這次你就看在奶奶的面子上原諒他一次。你放心,奶奶定是不會虧了你的。”
宋婉婉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張口還想要說些什么,臧老夫人卻是不給她這個機會,只朝她道自己累了,讓宋婉婉先回去,她得先休息了。
宋婉婉被臧老夫人身邊的人送了出去,順帶還帶走了不少的東西。
等被人送到門口,即將要被轎子送回去時,宋婉婉才惡狠狠的瞪了那門匾一眼,心里又是憋屈又是憤懣,還帶著幾分怨恨,最后眼含眼淚的離開了。
等送人的花嬤嬤回來,臧老夫人正閉著眼躺在軟塌上,讓小丫鬟幫她按摩著頭部。
花嬤嬤過去,湊到了臧老夫人,將宋婉婉離開時的情景都說了一遍。
臧老夫人卻是睜開了眼睛,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隨即道“今日這事,的確是委屈這孩子了,她有怨言也是正常的。只是,蒹葭,你說,要是我不在了,這宋家該怎么辦啊”
她剛剛是能罰臧亞的,即便是看在她是臧亞奶奶的份上,她即便是罰了臧亞,也不會有人說些什么。
可是罰過之后呢
臧老夫人在剛剛對上臧亞那雙眼睛時才猛然驚覺,比起他的父親來,臧亞這個兒子或許才是繼承了臧家最多特質的人。
眼下,臧亞的年歲還小,所以想法還是能顯露一二。待日后他長大,懂得事更多,情緒更是一絲一毫都不顯露,她又該如何操控他的想法,左右他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