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隊都知道他私下有個刷微博的小號,不過他從不用小號發東西,他們便不怎么過問。
系好安全帶,司機將車子重新駛入車道。
沒人說話,車上更安靜了。
柯林安分坐了沒一會,捧著冰拿鐵,眼神控制不住地開始瞟向裴卻。
他們今天剛從另一個城市飛回來,下午原本沒有安排,誰知道裴卻刷了會微博,突然就問起新廣告造型的事,說要去工作室面談。
新廣告下周拍,造型師出了幾個方案,正在等他們確定。
這種小事平時都是團隊拿主意,但裴卻在工作上一向有很高的自主權。
他要去,柯林也沒辦法。
陪著裴卻跑去興越大廈,坐進造型工作室的沙發上,卻也沒見他多有興趣,全程幾乎都是造型師在說,他沒多久就選定了個方案,前后不到三十分鐘就離開。
柯林出門前還挺莫名其妙,但中途搭電梯時經歷了那場偶遇,再一回憶團隊最近正接洽的綜藝,心里便隱隱猜到了些什么,整個人情緒十分復雜。
旁邊的裴卻表情淡淡沒什么情緒,柯林卻能明顯察覺到他周身的低氣壓,蠢蠢欲動半天,最后還是老實地低頭咂摸了兩口咖啡,沒敢多嘴問。
沒等他把雜亂的念頭收起,手機響了起來。
拿起一看,來電的不是別人,正是企映平臺那檔“重逢”綜藝的導演。
一見這個電話,柯林心底的無奈越發濃重。
裴卻這些年的票房成績和獎項擺在那,今年的新電影更是提名戛納,雖然未中,已經是很多人拍馬都難及的程度。
圈里想跟他合作的項目數不勝數。
企映的這檔節目找上門,一看就要搞事,他們團隊根本不愿意接。然而一切都拗不過裴卻本人的意愿,他們只能硬著頭皮跟對方談。
柯林想起今天搭電梯時的那個場景,頭更痛了,說了兩句就遞給裴卻“裴哥,鄭導電話。”
裴卻看他一眼,伸手接過,抵到耳邊懶散應了聲“鄭導。”
車窗外的天黑了,街燈亮起,各色招牌閃爍。
夜色降臨。
他靠住椅背,視線落在窗外,沉默地聽那邊說話,沒出聲。
柯林捧著咖啡朝他看。
車里過于安靜,能聽到手機泄出的些微聲音。
鄭導大概也明白裴卻肯合作有多難得,這段時間打了不知多少電話來。
這一次無非是和以前一樣,開出各種價碼,高額出場費、代言、廣告努力游說他上節目,想把這件事正式定下。
裴卻表情始終沒變,似乎對這些全無興趣,只在間隙答了句“具體要求之前已經說過了。”
那邊停頓幾秒,過會,又噼里啪啦說個不停,開始細數給周漣工作室發出邀約的一樁樁一件件,生怕說慢了,說不完他們在這件事上付出的努力,顯不出他們極力促成合作的誠意。
車里越發沉寂,連車輪碾過地面的動靜仿佛也能聽見。
裴卻并未對那邊的話作任何點評,許久,仍是那句“我的條件只這一個。”
他在車上也沒摘掉帽子,下頜弧度凌厲,耳骨上的錐形耳釘泛著夜色折射的光,路旁明明滅滅的澄黃色光閃爍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裴卻拿著手機,側頭重新看向車窗外。
飛逝的景夾雜破碎光影掠過他眉眼,將那淡漠襯得真切了幾分。
柯林聽見他說
“只要她來,我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