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再見女兒,他卻壓抑下所有脾氣,只嚴厲反問“周亦嬋,這兩晚你究竟做什么去了你講實話,我不罵你。”
宋知仍望著男人的眼睛,她看見了克制、肅冷與擔憂。
如果是她,她會解釋,但周亦嬋不會。
宋知怕再看下去會露餡,只好學周亦嬋,心虛垂下眼看地板。
這反應仿佛在周衍預料之中,他皺眉輕嘆“行,既然你不想說,那我問你答。”
他語調更犀利“前天畢業為什么一個人坐火車去南城昨天既然參加了考試又請同學吃自助餐,晚上為什么又一個人消失你去哪了”
周衍竟對女兒的行蹤了如指掌,一個個犀利的質問砸下來。
若是周亦嬋本人在此,恐怕又會泫然控訴,控訴父親不尊重自己的隱私。
宋知卻完全不會。
對著疾言厲色的周衍,她甚至體會到夢寐以求的些許關切。
宋知想起昨晚,自己半夜在酒店給媽媽打電話,告訴她自己已經來海市打暑假工了,不去徒步。
那時宋語默是怎樣的反應呢她只沉默一瞬,然后冷聲說“你翅膀硬了想飛,隨便你。”
漠不關心的諷刺之后是冰冷的電話忙音。
反觀眼前的周衍,女兒油鹽不進,他嚴厲卻仍保有耐心。
“小嬋,你講話。”男人循循善誘,“你不能夜不歸宿后,卻不給家長一個合理的解釋。你遇到什么困難了,講出來,我才能給你建議。”
宋知聞言,心緒翻涌,復雜的情緒交織。
奇妙與探究,羨慕與心酸,恍然與迷惘所有感觸齊齊涌現,卻唯獨沒有委屈。
因為她發現,周亦嬋口中咄咄逼人的爸爸,恰是她求而不得的父親形象
有一份世俗的工作,或許不溫柔會有點清冷,但他其實心系家人。
即便訓誡,也暗藏冷硬關切。
這刻,宋知甚至忘記自己在扮演周亦嬋,不禁抬頭,定定看向周衍。
其實周亦嬋也不總低頭,有時候被壓到極點,也敢直視父親的眼睛。
但那時她會紅著眼又紅著臉,蘊著憤懣逆反與無盡的委屈,不像宋知此刻這般奇怪陌生的凝視,眼睛里透出股莫名炙熱。
周衍微頓,似有察覺。
他忽而以銳利目光盯向宋知說“小嬋,你很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