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她竟都安靜又和氣,半點也沒發作,這令宋知倍感意外。
此時此刻,倫敦的天已黑透。
三人就坐在毗鄰泰晤士河畔的露臺上,透明玻璃的泡泡屋籠著他們,夜風習習拂面,河面上映著柔波燈火。
綺麗而夢幻,恍然間,宋知還以為自己真與家人朋友在悠閑度假。
“叔叔你知道嗎亦嬋雖然不擅表達,但人真的特別好”
“她缺席了畢業聚餐嘛,第二天同學們過來關心她,她干脆就請全班重新聚了一頓”
但對著周衍喋喋不休的江舒月,卻又輕易將她拉回現實。
宋知想起,畢業第二天就是周亦嬋壓抑著約自己見面互換的那天,估計請客這件事少不了江舒月的威脅。
她心中不爽,便假笑一聲打斷對方“都是你教我,江舒月,真多虧你。”
宋知話畢,掃周衍一眼,旋即迅速低下頭抿了口玫瑰冰酒。
仿若忍無可忍,卻又敢怒不敢言,只得不癢不痛地刺對方一句,刺完又倉惶垂目似有點后悔。
這是周亦嬋那晚提出互換后被質疑時的模樣,宋知此時復刻,算對江舒月軟硬兼施。刺激她那么多下也稍微服點軟,以免過猶不及。當然也想借此來試探提醒周衍如果他真的了解女兒,就該知道女兒此刻其實很委屈。
她想,即便這兩個月自己能替周亦嬋,卻未必能徹底“解決”江舒月。
畢竟她不知道周亦嬋究竟是什么把柄被拿住了,萬一她們都沒法徹底擺脫敵人,或許,可以求助周亦嬋的父親。
周衍確實察覺到了女兒的異常。
但女兒最近反常的時刻太多,朋友之間偶有不對付也不奇怪。再加上周亦嬋平常和他爭執后也總愛這樣垂目委屈,他一時也未多想,只問“小嬋,你是不是有一點不自在要不要先回酒店休息”
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但可以先帶女兒回去,讓她們分開彼此冷靜冷靜。
周衍是敏銳的,可江舒月卻更難纏。
不等宋知回答,她便搶話道“叔叔,女孩子的聚會,當然不需要爸爸啦”
回憶起女兒對此次旅程的無限抗拒,周衍以為她確實有了些自己的小秘密,只可與同齡朋友分享。況且,孩子們之間的矛盾,大人的確也不方便插手過多。
頓了頓,他便起身“ok,我給你們私人空間。不過,夜里涼又不安全別坐太久,悄悄話也可以回酒店聊,我去外面抽幾支煙等你們。”
男人走得利落,宋知立刻嚴陣以待。
江舒月忽然支開周衍,估計是終于打算找她算賬了,就像飛機上那樣。
宋知卻不怕,反而覺得踏實明槍勝過暗箭,她早就做好準備,就等著江舒月發作。
不出所料,周衍的背影剛融入夜色,江舒月就原形敗露。
但她沒有再做那些侮辱人的動作,只是翹著腿,托腮悠哉威脅她“周亦嬋,今天忤逆多少次了我不發脾氣,你就不知道好歹是吧”
宋知低頭不語,靜等她出招。
江舒月似乎也沒耐心了,直接抬腳在桌子底下狠踹她一下,說“點開班級群,看看我送你的小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