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近,近到他的氣息都一清二楚像烈日沙漠的風,干燥、并不暴烈,乃至無聲無息,卻能帶走你的呼吸。
宋知剛抬眼,一片陰影便罩下,是陳焰又親自替她戴上了新的頭盔。
這個頭盔的確剛剛好,仿佛為她量身定做,除了更重以外,別的都非常完美。她正欲將感受告訴陳焰,卻見他隔著護目鏡,在認真仔細地端詳她。
莫名地,宋知刻意噤聲,主動迎上他的目光。
她等著陳焰主動開口,可他卻也始終緘默,只看向她的眼神越來越深。
漸漸,男生的目光甚至有些出神,像是隔著她,卻看見了另一個人。
“陳焰”宋知這才出聲提醒,“怎么了,還是不合適”
少年如夢初醒,輕搖頭“沒,很合適。”
旋即,他抬手輕拂頭盔,仿若擦過她的額頭,嘆笑轉身“走吧,大小姐,帶你兜風。”
雙坐的方程式賽車,座位一前一后,當中隔著塊擋板。
上車后,宋知只能看見陳焰的頭盔。與她頭上那頂很像,但多了幾個o,以及,幾巒重疊的水墨山川。
原本她有些緊張,怕車速太快,自己難以適應。也怕周亦嬋早前就坐過跑車,而剛開洋葷的自己會露了餡。
但陳焰的車速意外地慢,如他所言,就是純兜風。
賽車馳于雨后初陽,空氣里除了輪胎的膠味,還夾雜著略腥的青草味,透過頭盔護目鏡的縫隙淺淺傳入鼻息。或許是車速慢,風擦過衣服就沒影了。
氛圍正好,引擎聲音也還不算大,其實很適合隨便聊點什么。
又是難得的兩人獨處機會,宋知不想浪費。
“陳焰。”
“大小姐。”
開口的瞬間,陳焰也剛好叫她。
宋知不愿引領話題,便道“你先說。”
“行。”陳焰倒不客氣,立刻道,“大小姐不是從小立志要做畫家,幾年不見,怎么你被你爸說服了以后不畫畫了”
隔著頭盔,還戴著降噪耳機,少年的聲音顯得極輕。
但宋知仍敏銳地捕捉到一些關鍵詞“從小”、“被你爸說服”。
聽起來陳焰與周亦嬋不僅是舊識,而且是從小認識,或許還聊過些心事他們之間果然有貓膩
靜默一瞬,宋知才回答他“沒有,我沒有被說服。”
“哦”陳焰明顯不信,戲謔地反問,“那剛剛是誰在說比起賽車手,我對賽車更感興趣”
他居然聽見了。
宋知難得的有點窘迫,耳尖發熱,語氣卻是一派鎮定“那是講給我爸爸聽的。”
“不得了。”陳焰的捉狹越演越烈,又說,“乖女孩也學會弄虛作假了。”
若是周亦嬋,此刻恐怕已漲紅臉,百口莫辯。
然而宋知盯著前方張揚的腦袋片刻,倏爾反問“你是在關心我么”
陳焰一怔,似乎是笑了聲,但引擎轟鳴又隔著頭盔耳塞的重重阻隔,叫人聽不真切。
他沒再搭腔,車里登時只剩加速灌入的呼呼風聲,卻襯得氣氛更靜。
好半晌,車速又忽然重新慢下來,男生才又問宋知“你剛剛想說什么”
宋知便道“我戴的頭盔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