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是如此的敏銳和周密察覺到她的異常,猜測出她最后會走,然后引導她一步步說出改變的原因,最后懷柔地叫她承諾不會沖動離開。
這令宋知想起,第一次和周亦嬋見面時她說的一句話,“我爸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可又什么都要追著問你,太讓人窒息了。”
明知道女兒生出逃離的心思,卻仍步步為營,欲“綁架”她留下。
若是周亦嬋本人在此,恐怕將又覺窒息,然而,宋知心中卻生出股熨帖。
因為,在她離家時,根本無人關心。
漂泊無依的浮萍,即便是帶有控制意味的挽留,也會動容和眷戀。
宋知內心一時五味雜陳,說不出是佩服周衍,或是在羨慕周亦嬋。
她覺得,這個話題不能再繼續下去了,否則,她不確定自己會否生出一種名為嫉妒的情緒。
“可是”
宋知盯著周衍,像裝傻似撒嬌“爸爸你這是三件事誒。”
周衍像沒料到她會撒嬌,倏然一怔。
隔了會兒,他才揚眉反問“那你讓爸爸敲詐嗎”
宋知翹起腿,又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眼珠滴溜一轉,說“看爸爸之后的表現吧。”
“行,爸爸努力。”周衍竟配合起她幼稚的把戲。
粲然柔幻的水晶燈下,一大一小兩個人舉杯,相視一笑。
像極了一對默契的親生父女。
翌日便是陳焰的生日派對,父女倆捎上江舒月,于午后出發。
是的,江舒月也在被邀之列。
宋知對此并不意外。
一來江舒月加上了陳焰的微信,肯定會主動爭取赴約;二來,以陳焰的風流紳士做派,他也不可能將她的朋友排除在外。
她頗感意外的,倒是江舒月今日的裝束。
女生的這身小香風行頭看起來很是眼熟,宋知稍多看幾眼便想起,從頭到腳包括她腦袋上的發箍,自己都曾在周亦嬋與之的聊天記錄中見過。
難怪昨天周衍叫江舒月一起去逛街時,她竟會稱自己想留在酒店為陳焰準備生日禮物。原來,她早向周亦嬋本人勒索過了,而去陳焰的生日派對也早就在她計劃之列。
宋知睨她,而江舒月也恰看過來。
目光交匯,女孩便立刻富有深意的笑起來“亦嬋,你眼光真好,你送我的這條裙子,今天穿剛剛好呢”
她明知道一切都非周亦嬋自愿,此刻當著周衍的面“秀友情”,未免有些膈應人了。
尤其,周衍還慷慨地說“生日派對后,我就不打擾你們閨蜜游了,到時叫小嬋陪你逛個痛快。”
若是周亦嬋本人在此,恐怕得憋出內傷。
但宋知卻只是好奇,好奇江舒月為什么在得償所愿的今天,還有心思跟自己陰陽怪氣。要知道在去看f1賽車那天,她可是快意得像個大赦天下的帝王,根本沒空找茬。
事出反常必有妖,宋知直覺會有后續。
果不其然,當他們快抵達諾丁山時,江舒月按捺不住講出了她的小心思
我要你拍下陳焰的頭盔。
宋知看得一知半解,但她懶得問,預備到現場后親自一探究竟。
他們本就住在倫敦西區,車子很快便抵達諾丁山,但宋知沒有看到那舉世聞名的藍色小門,也沒看到那排彩色的房子。
轎車穿越一條條陌生馬路,最后駛入一間莊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