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唇角微勾,倏地收起手機,慢悠悠回到莊園草坪靜候“小網紅”。
求助陳焰果真成效卓絕,遠遠地,宋知都能感受到江舒月身上散發的甜蜜泡泡。
她應當非常心滿意得,整個人透著股微醺的飄飄然。
宋知并不著急,就靜靜看她虛張聲勢地演戲,陪她玩一會兒。
直到
江舒月尾巴重新翹上天,趾高氣揚地問自己要頭盔。
宋知便知,時間到了。
她因周亦嬋的軟肋,一路忍這人至今,早就想痛揍其一場。此刻,她終于可以毫無顧忌地與之過招。
“這么著急,是想要快點發到舒小姐的秘密基地嗎”宋知幽幽反問,并將調至“舒小姐主頁”的手機往她眼底一放。
或許是太始料未及。
江舒月先是一愣,欲要辯駁的口,在看清鐵證的那刻才猛地僵住。震驚與懊悔,心虛與倉惶,陸續在她臉上上演,最后通通凝結成灰敗。
但她仍在強撐,憋著最后一絲慶幸詭辯“那又如何我發的東西哪一樣是假的。就算你發現了我的主頁,又能怎么樣”
“哦”宋知拿起手機緩緩滑動她的筆記,一邊滑一邊質問,“方程式賽車體驗、和陳焰合影、希爾頓酒店豪華套房、戴妃包,這些哪一樣是你真正消費得起的”
問完,她抬眼笑盈盈地看向江舒月。
先前她是如何威脅自己的,她此刻就如何回敬給她“我看你的粉絲們都很羨慕,很崇拜你啊。你說,如果被他們知道,這些東西都是你向我勒索的,他們會怎樣呢”
江舒月自出生起就平凡而卑微,這個賬號是她偶然的成功,是她活了十八年以來最引以為傲的東西。
宋知所言,正是她最害怕發生的事,也是真真正正觸及她死穴的事。
可就這樣被拿捏住嗎江舒月不甘心。
哪怕都到了這個地步,她還在掙扎“網絡真真假假,誰在意而且,人紅是非多,這些是我的粉絲,你覺得他們會信我,還是信你。”
“是嗎”
宋知目光陡然銳利,她起身,居高臨下地發出一個個質問
“那舒小姐為什么始終不敢露臉”
“為什么不敢讓陶嘉單獨和我相處”
“又為什么不敢讓身邊任何一個人知道你這個賬號”
江舒月起初還能直視她的目光,可越問她心越虛,當最后一個問題砸下來,她終于支撐不住,驚惶地低下了頭。
“如果你還想繼續接廣告,還想做你的假名媛舒小姐,以后就給我安分點。否則”
宋知俯身,以牙還牙,將泰晤士河畔那夜的重重一掌還于她頭上,“我不介意讓大家認識下,真正的江舒月小姐。”
少女收拾完惡魔瀟灑地轉身,只留一個暢快背影。
而江舒月被徹底擊潰,大腦一片混亂和麻木,面無血色地癱進椅子里。
解決掉江舒月這個麻煩,宋知才有心情去真正享受這場派對。
她去往了莊園中心,一望無際的草坪,遠遠地,便見一群青春飛揚的少年少女們圍湖而坐。
湖泊應是人造的,并不太大,此刻湖中央的露天觀景臺有一支樂隊正在演奏。是首高揚歡洽的英文歌,炫技的吉他掃音入耳就覺得開心,宋知聞聲,頓覺連腳步也輕快起來。
但靠近了,她加快的步伐又反而剎住。
只見中央地燈陡然大盛,整個樂隊頓時如日似月。歌曲跌落后,光漸暗,圍坐幾圈的少年人們又舉起打光的手機揮舞,半空里白光浮動,像漂流的星。
綠茵地,墨色水,粼粼光,熾熱向上的旋律,構成了獨屬于夏日的小小宇宙。
一股恣意的幸福沖進宋知心間,她立在這澎湃的宇宙之側,突然覺得,就立在這邊緣遙望著便很好。
宋知尋了張長椅坐下,無須與任何陌生人交際,卻又不妨礙她融入那蓬勃的爛漫。一首首陌生的曲調接連奏響,偶爾有幾句能夠跟唱,就好像看見宇宙的一次爆發。
這種感覺,和她曾計劃的出逃很像逃到一個無人認識的地方,悠閑又愜意地享受陌生熱鬧。
如果說先前的倫敦之旅是夢,那此刻就是她最想要的真實。
宋知完全沉醉,都不知有個少年,也將她當做一片宇宙風景欣賞許久。
夜漸深,陳焰本是來找朋友們,盡一盡地主之宜,卻無意闖入少女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