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一如既往地坦蕩,含著期待反問“那,教練肯教我嗎”
“教練當然沒問題,就是”少年回頭盯眼車屁股,戲謔道,“不知道這車還能撐多久。”
宋知半點不上套,回敬說“跑車是不便宜,你心疼啊”
陳焰揚眉,似徹底服了“哪兒能,請大小姐拿去隨便玩。”
少女輕快地笑起來,開心抒懷,像已把煩惱事盡數拋卻。
她大手一揮,吩咐他“那你先和我介紹下這些玩意,然后讓我再漂一次。”
陳焰三根手指比槍輕點頭盔“遵命。”
于是,連出租車都很少坐的小城女孩,在陳焰的指點下,竟將頂級跑車的駕駛艙摸了個透。
而還沒學習該怎樣開車的她,卻先把危險有難度的漂移給學會了。
這天上午,倫敦的風很輕,云很重,太陽時隱時現。
有一輛紅色超跑,在被曬得發燙的黑色瀝青跑道上,一遍一遍,歪歪扭扭莽撞沖行,不厭其煩地兜圈漂移。每逢彎道,剎車猛踩后輪打滑,輪胎刺耳尖叫。而每當這時,少女都快意大呼,少年會吹響喝彩的口哨。
他們連午飯也忘記,少女越來越得心應手,到最后,兩人徹底玩開。
陳焰摘掉頭盔,宋知打開頂棚。
她第一天學會開車,就在直道飆出百碼,心臟起舞發絲亂飛,少年陪她在賽道胡作非為。
是一場突如其來的驟雨打斷了這瘋狂。
從天而降的雨滴打濕他們的頭發,又結成雨絲細細密密地淋透全身。可宋知卻始終保持車篷全敞,她更愜意享受,半點不覺狼狽,仿佛將這場雨當做驚喜。
雨勢漸大,少年終于開口問她“大小姐,玩夠了嗎”
“好像還差點意思。”宋知意猶未盡,卻又似有一點興致缺缺。
陳焰靜默一瞬,突然說“你停車,我們交換位置。”
宋知猛踩一腳剎車,兩個人同時慣性前仰,車停穩了她毫不遲疑下車。
她不再問為什么,對少年無條件信任。
而陳焰也沒辜負她,帶她歸還護具后,載著她回到倫敦市區重新兜起風來。
這一次是真正的兜風。
恰是傍晚歸巢之際,沐著濛濛細雨,駕著車身斑駁的跑車不疾不徐漫無目的,專挑車少的小道閑晃。車流尾燈如螢火蟲忽閃忽滅,撐傘行人像蒲公英四散,而他們是匆匆過客。
偶遇霓虹,也聽見生活的聲音。
從瘋狂歸于寧靜,宋知的一顆心被徹底療愈,那些壓抑的人與事也徹底置之腦后。
行至某條河邊,她望著窗外,卻忽然道“陳焰,今天謝謝。”
“別客氣。”少年的聲線也重歸平靜,他說,“這是場雙贏。”
宋知微頓,頗訝異地轉首,她這時才發現,陳焰的身上也還穿著昨日的襯衫。
很可能,他與自己一樣,遭遇了什么索性徹夜不歸。
她也不問具體緣由,只道“如果你還不盡興,有什么計劃盡管提,我奉陪到底。”
陳焰的注意力,早在清晨狂飆時就已轉移。
他本欲搖頭,但眼睛眺望到前方半空的一道影,又臨時改變主意。
“什么都奉陪”他問。
宋知予他確切答案“當然。”
陳焰便一腳重油,眨眼間,將車開到了一幢公寓樓下。
宋知狐疑看他。
不等她發問,陳焰就給她答案“我家,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