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宋知毫不慌張,一字一句道“準確的說,我只是在日記里寫我殺了人,但這就能作為證據嗎警察當初又沒有抓我,我完全可以說自己是幸存者綜合癥,那不過都是自我內疚而已。”
那天在揭露江舒月秘密時,對方那樣愕然頹敗,竟沒有立刻以此反擊,她便有此懷疑了。
宋知懷疑,江舒月根本沒有什么鐵證能指明周亦嬋殺人了。
招數來來回回,都繞不開日記本,所以她大膽推測,對方所掌控的全部證據都只來源于周亦嬋的日記本。
當然,僅僅是這樣還不夠拿捏江舒月。
宋知緊接著又囂張放話“而且就算你曝光出去,我大不了就是出國唄,反正我家這么有錢,全球的國家我都可以隨便挑。但你呢”她恐嚇道,“你可沒我這種好命,你會永遠被嘲諷謾罵跟隨,走到哪里都要擔心別人知不知道你的丑事”
步步引導恫嚇之后,宋知最后主動打開門。
她作出無所畏懼的樣子說“去曝光吧,就從你遇見的第一個人開始說。”
江舒月死死盯著她,眼里如淬了毒。
女生的恨意與不甘溢于言表,但意外地,她竟又都生生忍住。
“是,你確實可以換個地方生活。”江舒月這么諷刺一聲,話鋒陡轉,“我看到你和陳焰的新聞了,跟我這么硬氣,該不會你已經挑好落跑的地點了吧。”
宋知一時愣怔。
她很奇怪,女生在如此劍拔弩張的時刻,怎么會突然把話題繞道陳焰身上。而且還透著股酸勁。
她不懂江舒月為什么突然飛醋,太突兀也太不合時宜。
卻聽女生冷悠悠又說“你們現在關系看起來挺好啊,你說,萬一這件事被陳焰知道該怎么辦呢”
宋知微頓。她這時才忽然想起,周亦嬋暗戀陳焰的事。
倘若是周亦嬋本人在這里,她的確是會擔心,會害怕,會被江舒月再度拿捏的吧。
或許是宋知的怔忪,給了江舒月想要的反饋。
她像重拾利器,放大招般底氣十足地威懾道“你是可以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同學朋友乃至網友都可以不在乎,那如果陳焰知道陳西川是因你而死,你覺得他會怎么想呢”
陳西川好耳熟的名字,是陳焰父親口中的那個“西川”嗎
周亦嬋秘密的核心,難道就是這個“陳西川”
宋知心中登時涌出太多疑問,因分神,臉上的表情也似凝重起來。
江舒月便覺,這真的戳中了對方的痛處。
她終于愉悅一笑,露出勝利者的姿態,意味深長地又道“周亦嬋,我們走著瞧”
旋即,揚長而去。
這天下午,宋知再顧不上什么寫檢討和禁足的體驗之類,她全部的思緒都被三個字所占據陳西川。
宋知心系于此,最后連午飯都直接叫了客房服務,飯菜入口食之無味,她滿腦子卻都在思考江舒月離開前那番話。
她吃幾口,便放下餐具,在紙上復盤所有已知的細節
陳焰和陳西川,西川莊園,還有陳焰父親那句“西川身后的小不點”,以及當時他們提及此人時明顯的傷感。
先前那些來不及思考消化的線索,此刻齊齊盤亙腦海,交融匯合。
宋知想到什么,突然急切地打開手機翻找起來,最后,目光鎖定在一張截圖上。
那是初抵倫敦時,她測敏江舒月所得到的重磅炸彈,女生為了威脅她,在學校告白墻匿名投稿了“殺人事件。”
“害死了一個哥哥”、“死于意外”、“因為她的私心”。
此時此刻,這些字眼結合有關陳西川的細節,宋知腦中閃過一個不妙猜測。
她頓時連飯也無心再吃,丟下叉子便立即著手查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