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嬋喜歡的人是陳西川
宋知一時驚愕不已,就連肩頭的西裝外套被風吹得滑落,都沒有任何反應。
連她自己都不知,此時此刻,是這個消息本身令她震駭,亦或因江舒月竟就這樣大喇喇地將之對陳焰宣之于口。
宛如那日江舒月告訴她,周亦嬋其實是個劊子手。太意外,太猝不及防,宋知大腦少有地出現剎那空白。
她除了錯愕地盯著放冷槍的人,暫無他法。
而少女這副目怔口呆的模樣,落在陳焰眼中,卻無疑是被戳中心事。
他本下意識質疑過一瞬。
怎么可能呢他哥都已經去世這么多年,而當年周亦嬋認識他哥的時候才上初中,她那時懂什么,況且陳西川早有女友,她怎么可能會喜歡他哥
難道從初中暗戀至今未免太荒唐。
然而少女驚惶的表情卻仿佛在告訴他,是的,一切就是這樣荒謬。
陳焰怔默片刻,即便如此,他仍跟她本人求證“是這樣嗎”
宋知神思頓才回籠,對上少年的深眸。她能感覺到,陳焰所期望的是一個否定的答案,但,她給不了。
她清楚,江舒月所言正是事實。
宋知只能移開眼,回以沉默。
“那倒是我自作多情了。”陳焰輕嗤,“答案得到,我就不打擾二位姐妹談心了。”
他意味深長盯她一眼,轉身走得果決。
少年背影剛消失,江舒月便得意地笑出聲。
她蹲身,替宋知撿起滑落的外套,伸手拍拍后意有所指地說“怎么辦呢,沾灰了弄不掉又難看。”
宋知冷眼睨她,靜候下文。
卻見江舒月慢悠悠為她重新披上西服,一字一句威脅“真是不懂事的衣服,你要小心啊,萬一再臟點就只有被扔掉的命運了。”
惡魔完全不將她冷利的目光當回事,再一次地,朝她露出獠牙。
這刻,宋知竟真有些心生忌憚。
因為她切實地感受到,江舒月的確在一步一步慢慢地將周亦嬋的那些秘密對外昭告,她是真的會曝光一切。
江舒月似乎對她的反應非常滿意,勾出囂張笑容,她最后警告性地拍拍西裝衣領,揚長而去。
而宋知立在原地,擰眉望著風浪四起的泰晤士河面。
獨自靜下來,思緒也漸漸恢復清晰。
她想起一個被忽視的細節銀石賽道初次約見陳焰那次,江舒月便耐人尋味地說過,周亦嬋忘記誰都不可能忘記謝俞夢。
那時,宋知以為謝俞夢是陳焰的女朋友,猜測周亦嬋與謝俞夢是情敵。
未曾料想,竟真會是情敵,只不過她們喜歡的人都是陳西川。
難怪周亦嬋拒絕來英國時,江舒月要特意提一句“學姐也在,你怕我說漏嘴”;也難怪,視頻那夜自己提及“陳焰死去哥哥”時,周亦嬋的情緒幾乎立刻瀕臨崩潰。
其實一切早有痕跡。
若真相如此,周亦嬋會不會真的與陳西川的死有關
宋知不敢確定,走到這一步,她渴望真相卻也害怕真相了。
墨色河面暗涌滾滾,她盯著河面作了個假象,她發現,即便真相是真,自己好像也不愿周亦嬋被曝光被迫接受世人的審判。
她不想毀掉周亦嬋的人生,她想為她保守住秘密。
思及此,宋知望向黑夜的眼睛忽而堅定。
一切都還來得及,現在知曉這個秘密的外人,其實只有陳焰一個。
只要她能搞定陳焰,叫他不深究,叫他守口如瓶,事態便仍可掌控。
宋知毅然決然地重返派對。
她預備先去試探陳焰對此的態度,卻不料,尚未走近便見少年正與江舒月相談甚歡。
兩個人面對面單獨坐在一張靠窗的小桌,桌面中央擺著個空酒瓶,而他們面前一人擺了一排空酒杯。
宋知看見,陳焰轉動酒瓶,瓶口對準了江舒月。
他微俯身拎起一瓶酒,笑意撩撩地為女孩斟滿一杯酒。他們不知說了什么,須臾,女孩含羞帶嬌的端起酒杯,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