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料,周衍卻道“很多細節。”
“比如呢”宋知問。
“你生病那天,她一次也沒出現。還有,”周衍頓了頓,補充,“在泰晤士河岸吃飯那天晚上,我的女兒看起來有點委屈。”
其實還有更多細節一貫慷慨的女兒邀請朋友出國,卻反常地沒訂頭等艙;還有那天拍賣會上的火藥味,他也有所耳聞;兩個女孩不是過分疏離就是過分親密,而每次的親昵,都似乎是那位江同學在主導。
但怕女兒認為自己又在監控她,周衍便只指出了最明顯的兩處。
而宋知因此低估了男人的細心程度,這刻她沒想太多,只專注于江舒月這件事。
沉吟片刻,她沒正面回答,只道“無論什么樣的難題,爸爸都會幫我解嗎,萬一做錯事的人是我呢”
周衍不假思索“那我會幫你改正。”
“如果我錯得很離譜,甚至犯法了呢”宋知追問。
理性至上的周衍忽然陷入沉默,仿佛在認真思索,倘若他女兒犯法了自己會否包庇。
好半晌,男人才回答說“我不知道。但爸爸永遠會為你擋在前面,所以小嬋,你得先告訴我你究竟犯什么錯了。”
竟是一副你先坦白,我才好想辦法包庇你的姿態。
宋知有些意外,卻又覺得,這就是周衍。雖然有著極強的掌控欲,可也會無條件為女兒兜底。
不過
宋知笑笑,并不真的交底“開玩笑的,我怎么敢犯法。”
她表示“我和江舒月也沒什么。就算真有事,大學開學我們也會分道揚鑣,所以爸爸放心吧,我有分寸。”
有男人那句承諾就足夠,一切尚未塵埃落定,宋知沒打算擅自替周亦嬋對她父親攤牌。
周衍再度緘言,若有所思的模樣。
宋知以為他會追問,沒想到他再開口,說的是全然不相干的另一件事。
“小嬋,你最終還是選擇了美術學院。”男人語氣篤定道。
宋知怔忪會兒,才反應過來周衍說的是高考志愿。
江舒月在倫敦時毫不掩藏其對賽車的喜愛,不止一次表示要報考相關院校,也曾在周衍面前表示想和小嬋念同一所大學。此時此刻,她表明要和江舒月分道揚鑣,那男人認為女兒要去堅定追求藝術實屬正常。
而事實上,宋知還不知道周亦嬋的最終選擇是什么。
她剛回國就已經果決報了周衍的母校t大,填報志愿時也曾于線上問過周亦嬋的分數和理想院校,只是遲遲沒收到回應。
現在面對喜憂難辨的周衍,宋知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
明日就是本科批志愿填報的截止日期,其實男人早晚會失望,可莫名地,她這刻竟不忍讓對方落空。
想了想,宋知給予他最后一線希望“明晚,明晚零點的時候,我告訴你最終答案好嗎”
不過是將失望的時間延緩而已,奇怪地,宋知卻感到周衍眼中莫名帶了幾分驚喜。
就仿佛他真信了自己的虛假說辭。
這夜,宋知又點開與周亦嬋的對話框,入目全是她自己的發言
亦嬋,明天我們將結束倫敦之旅。你呢,你還在西北嗎
散心一趟,你的壓力得以釋放,江舒月這邊我也找到了制衡的東西。之后,還要繼續交換嗎
亦嬋,這趟旅程我愛上了賽車,所以今天填報了你爸爸的母校t大
一直忘了問,你高考成績理想嗎,你最終選擇的是夢想,還是父親呢
都是這周發送的信息,兩次,卻均杳無音訊。
若非當中,宋知見宋語默發過一次登山的朋友圈,她都要懷疑周亦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眼下情況緊急,她干脆退出去,撥打了周亦嬋的號碼。
交換時她們有過約定,倘若是遇到緊急情況,就直接打電話聯絡。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豈料,周亦嬋的手機竟處于關機狀態。
沒電了手機丟了亦或有其他意外狀況
宋知有一瞬的慌張,但她迅速壓下,轉而又冷靜地去撥打媽媽宋語默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