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我好喜歡你啊”她不再客氣,感動地摟緊女孩道,“下次換你做公主”
宋知笑著拍拍她,隨她前行。
須臾,兩個女孩走進更深的夜里。
仍是她們交換的那間酒店,那個房間。
一如那夜,兩個女孩進屋便手拉手坐到床上,什么都不管不顧,只管暢言彼此的際遇。
周亦嬋講她后來跟宋語默登山徒步,在原始的山林中,淋了一場夏雨,邂逅了一座山頂廟宇。她很興奮地告訴宋知,宋語默的登山裝備與自己有百分之八十的重合;又很快樂地講述,她和宋語默泡在山間溫泉里,天馬行空地交換素材與靈感。
而宋知與她分享自己生病,被周衍原諒和照顧的溫情;訴說她在莊園喝醉酒,要陳焰教自己爬樹又爬墻的趣事;描繪放縱又瘋狂的百無禁忌游艇派對之夜,泰晤士河面的風都夾雜酒氣,而她竟大膽叫周衍來接喝得爛醉的自己。
“你的旅行好文藝優雅啊,細雨山霧,湖中作畫寫書,我眼前都有水墨畫的鏡頭了和你比起來,我真是紙醉金迷,庸俗不堪。”
“宋知你也太厲害了我噩夢般的家庭旅行,居然被你玩得這么肆意縱情。淋雨飆車,酩酊大醉,和你相比我的旅途好單調無趣”
她們不約而同地夸贊對方的旅程,旋即,兩人默契看向彼此的眼睛,心照不宣地笑起來。
宋知不禁問“如果我們沒有交換,你去倫敦,我去西北。你說我們還能像現在這么享受嗎”
“我肯定不能”周亦嬋毫不猶豫說,“光是和江舒月同行這一件事,就足夠摧毀我全部的興致了”
話畢,她似想象了那個場景,不由輕輕一抖。
宋知腦補自己勉強留下,跟宋語默從沙漠到高山,一路陪她毫無計劃、日夜顛倒,可最后經歷的每一件事都將淪為冰冷的素材,被她當做引流談資的場面。
她亦覺不適,興致驟減。
“我也無法想象連做二十天工具人的心情”宋知笑著搖搖頭,“還好是遇見了浪漫的你,換了我,估計回來后我們母女就要二度決裂。”
周亦嬋卻反駁“可是宋知,我覺得你媽媽很好誒,你為什么會覺得她冷漠你們有沒有一起旅行過,你為什么拒絕和她徒步旅行呢”
宋知的笑意便淡下來,沉默片刻,她道“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告訴你。”
周亦嬋一口答應“好啊,什么問題。”
“你怎么會知道余墨就是我媽媽”宋知把話題繞回重逢之初。
本以為周亦嬋會斟酌一二,不成想她翹起唇角,不假思索答“是宋阿姨自己告訴我的。”
“宋知,你還記得我們打視頻寫檢討那天吧”她說,“就是那時我知道了,原來我遇見的人居然就是你的媽媽。太有緣太奇妙了,宋知,那一刻,我就想,我們的相遇就是命中注定”
女孩握緊她手,看向她的眼睛里全是快樂的星星。
時光仿佛倒流回兩人初遇那刻,宋知分明仍心存狐疑,可也被周亦嬋的情緒所感染。
她回握世界上另一個自己,她們依偎好半晌,她才又開口問“可是,我媽媽應該在你訴說我們交換時就知道全部真相了,她為什么會在那天忽然告訴你。”
“是因為你啊。”周亦嬋脫口而出。
宋知不解“我”
“嗯,那天你不是提到陳焰,江舒月,還有我的秘密嗎”此時此刻,周亦嬋終于坦誠地講出那日心中的恐懼,“其實我當時很擔心你已經從江舒月那里知道了一切,宋知,我很害怕你會因此而討厭我疏遠我。但是”
女孩頓了頓,動容道,“宋阿姨卻告訴我,你不會。她說她了解自己的女兒,說即便宋知真知道了什么也不會討厭我。”
宋知猝然一愣。
她從沒想過,宋語默會對外人說“我了解我的女兒”這樣的話。
事實上,宋知從初二與媽媽離心之后,母女倆就漸行漸遠了。她們雖共處一個屋檐之下,卻互不打擾地各自生活,宋語默沉溺于創作的世界,宋知為成年后的高飛遠走而作準備。
她的確沒有和宋語默一起旅行過,她失望太久,以至于早就再放棄去靠近母親。
至于宋語默本人的想法,她便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