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在她身前站定,又問“這樣補償滿意嗎”
明知他總愛逾界靠近鼓動她,但宋知仍難抑地亂心。
她后退一步,試圖打散這怪異的氛圍“少來。你本來也要考駕照,頂多就是順帶捎上我練練車,別裝。”
女孩一臉拒絕自我感動的模樣,怪有趣。
陳焰非但不收斂,反而變本加厲,裝樣之后又扮起可憐。
“哎。”他作出失落,“虧我放棄掉高薪商務眼巴巴趕來,結果有的大小姐還說我裝。”他轉身,佯裝要走,“我看我還是走吧。”
宋知忍俊不禁,真如一位驕橫的大小姐般說“那我付費。商務開價多少,我給你雙倍如何”
陳焰站定,側身凝向她,意有所指地道“確定要付我要價很高的。”
對上少年玩味的眼神,宋知陡然想起他上次收取的封口費。
兩人忽然陷入沉默。
唯有綠蔭之上蟬鳴不斷,像極了泰晤士河面那夜耳畔失魂的嗡鳴。
日向西行,溫度分明該一秒低過一秒,宋知卻覺烈陽曬得臉與心都滾燙。
她看見陳焰又轉身而來,舊事欲要重演,可舊事絕不能再重演。
“那我不給了。”
宋知強勢地打破這心照不宣,她耍賴一般,“反正是你說的,我開口就留下,你不過是在兌現承諾”
陳焰便駐足,收起面上的輕佻曖昧,取而代之的是無條件縱容。
“行。”他偏頭示意,“那現在就給大小姐免費教學一場,成嗎”
宋知差點就要答應。
話到喉嚨猛然想起與周亦嬋的約定,她又搖頭“今日已經有約,明天等我通知吧。”
說罷,她拍拍少年的肩,與之錯身而去。
陳焰這時倒不急于這點時間。他以為,這個夏日他們還有很多的機會,并不打算追上去。
目送女孩背影離開,他兀自低笑一聲,朝著與女孩完全相反的方向離開。
宋知抵達后,才發現周亦嬋訂的餐廳極為正式。
明珠之上,江河與鋼鐵森林盡收眼底,是一間能俯瞰海市的旋轉餐廳。
落座后,她看著對面穿小粉裙的女孩,再看看自己黑白的運動衫道“早知道我就先回家換件衣服了。”
周亦嬋聞聲一怔。
旋即,她些許緊張地說“對不起,是我疏忽了不然,”她提議,“我們點好菜叫服務員先保留餐桌,我陪你去附近現買一件衣服可以嗎”
“我送你”她補充。
女孩一貫敏感多思,宋知此刻未作多想。
“不用”她笑著解釋,“我就是怕你心情不好,跟你開玩笑呢。”
怕對方不相信,她又強調“運動服舒服,我很喜歡也很自在。”
“那就好。”周亦嬋輕抒氣,這才將菜單遞給她,“想吃什么隨便點,今晚我請客。”
“謝謝公主”宋知也不跟她客氣。
下單幾個招牌菜,她便切入正題“亦嬋,你真的沒關系了吧如果你難受壓抑,一定別再忍著。告訴我,或者,也可以跟你喜歡的宋阿姨傾訴。”
女孩是如此真誠又熨帖地關心著自己。
所以,周亦嬋不想對她說謊,她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是”
昨晚吐露心聲后,她也想了很多。
雖然,仍舊無法釋懷,但她也不愿再像從前那般怯懦逃避做個膽小鬼。
這一個月以來,她躲去西北的確是暫時拋卻所有壓抑,關于江舒月關于陳西川,這些煩惱都暫時離自己遠去。
但她清楚,那都是因為有宋知在為自己負重前行。
女孩試探著問過自己好幾次,有關陳焰和陳西川,她一定早有察覺。昨夜,她聽說真相后,也哭得那樣傷心。
她說,“一起負重,一起贖罪”,是真的。
可那一切,原本與宋知無關。
是自己把她拉進了泥潭。
思及此,周亦嬋的目光愈發堅定。
她挺直背脊,正色看向女孩道“但是,我決定要勇敢一點,去面對。所以,”她頓頓,鄭重地宣布,“宋知,我們交換回來吧”
宋知霎時錯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