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而,引擎被榨到極限轉速,高速過彎時,半邊車微微騰空,她整個壓靠在少年臂上。女孩放聲大喊之中,陳焰又力挽狂瀾,令卡丁車擦著軟胎路肩飛馳而過。
或者,后輪扭矩不斷變換,車翼如電影中007的座駕般可調,穿流的空氣高頻次變動。這時,賽車會像上了彈簧一樣起伏彈跳。
宋知哈哈笑起來“drs鍵也太好玩兒了,我們好像在海面沖浪啊”
而陳焰會慣縱地回應道“這么享受,周亦嬋,我看你跟我一起去倫敦做賽車手算了。”
“想得美”
少女嗔駁一句,卡丁車騰空飛躍,光束霎時中揚起如星如閃的塵土。
炎炎夏夜,白熾燈光映亮曠闊賽道,整間俱樂部變成了宋知的私人游樂場。
宛如在現實中玩了一場刺激的賽車游戲,卡丁車或飛馳或急停,路肩上防撞輪胎被撞得歪歪扭扭;賽車底部貼地帶出串串火星,輪胎的摩擦聲與少年少女的笑鬧聲交織,共譜這盛夏最肆意縱情的曲調。
他們抵肩飛行,高速里會不約而同倒向車中心,彼此緊緊依靠一起。
心臟隨車顛至耳畔,烈烈風中,那些觸感與悸動反而愈發清晰。
風與心跳刺激著宋知的神經,令她更毫無顧忌地,一遍遍去試,一點點去學,魯莽地全憑直覺地在賽道橫沖直撞。
因為她知道每當將翻車淘汰時,身側少年便是她的保護神,無所不能,總能為她扭轉乾坤。
但少女不知道,其實這些東西于f1賽車手而言,枯燥又簡單。
陳焰卻不厭其煩,無條件放任她去摸索屬于她自己的車感。
夜風由溫變涼時,女孩竟已經將他這輛定制的初學卡丁車,開得像模像樣。
幾十圈下來,宋知早將賽道復刻于心。最新一圈完成,沒有任何磕碰,沒有發生“海豚跳”,過彎也不再漂移。
車甫一沖過終點,她便減速,雙眼亮晶晶地看少年一眼,問“怎么樣這圈多少時間”
“59秒,恭喜你,成功進入一分內。”陳焰亦目光熠熠看向她。
“yes”
激動之下,宋知朝少年舉起右手,欲與之擊掌。
未料
陳焰輕擊之后,卻曲指將她手緊握。
掌心相貼,灼感不斷度來,細細密密的麻往心上滲。
宋知呼吸微緊,踩著油門的腳也不覺間松開,太不對勁,她正欲抽回手。
少年卻已搶先將她的手摁回方向盤。
“好好開車。”他說,“別剛學會就嘚瑟單手駕駛。”
看似正常的理由,卻始終透著點欲蓋彌彰。
宋知忽而不語,高漲興奮的情緒跌落,她瞬間回歸現實。
差不多到了該說再見之時。
卡丁車以今晚最平穩的速度行駛著,并肩而坐的兩個人,默契地緘口不言。
倏地,宋知開口打破這靜默。
“就到這了,陳焰。”她說,“謝謝你無條件來教我開車,但”
有些難以啟齒,但最終還是不得不說出口“但你還是回倫敦吧,別放棄那份高薪商務。”
女孩的態度陡然變得古怪,像是驚怕什么,所以后撤。又變回記憶中那個,稍有風吹,便要急速逃離的周亦嬋。
陳焰此刻并不作多想,只好笑地道“你這語氣,怎么弄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大小姐,又把我當工具人”他仍是一派輕松調侃的姿態,“用完就想丟啊。”
往常這時,女孩都會笑靨相對,以資本家自稱與他嗆聲。
而今,她卻連看他一眼也不。
只聽她低聲而決絕地說“對不起陳焰,但以后,我們就再別見面了吧。”
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