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賀勘話音一頓,“我晚些時候去找你。”
心中輕嘆一聲,他轉身離開了暖閣。
推門時,他不禁回了下頭,看見那片柔弱的身影似乎晃了晃,要倒下一般,再定睛一看,又好像沒有。
剩下孟元元自己一人,她疲累的坐去凳子上,沒有人在,她也就不去強撐著早就無力的雙腿。她的心里,遠不比面上那樣平靜。
于賀家這樣的門第,自然不會明白她剛才的抗爭,贏了就是生路,輸了就是無盡的黑暗。
她想拔開藥瓶的塞子,可手抖得厲害,幾次都沒成功,還差點從手里滑落。
咕嚕嚕,藥瓶還是滾到了桌幾的另一頭。孟元元喘著氣,努力平復著自己。
至少,她現在擺脫秦尤了。以后慢慢走,去做自己要做的事。
孟元元回輕云苑,是賀勘安排的婆子送回去的。一路上的平靜,方才的鬧劇絲毫沒有破壞大宅的熱鬧,鑼鼓依然。
輕云苑,秦淑慧已經等在院中,從藍夫人口中得知,她哪里還顧得上用膳慌忙跑了回來。
“大哥他怎能這樣”秦淑慧哭著抹眼淚兒,抽抽搭搭,“都把地賣了,還要賣人。”
逃出來的時候,心里不愿相信,如今親耳證實,那種難過無以言表。
孟元元如今情緒稍穩,坐在自己床邊,手里攥著藥瓶“別哭了,說說宴席上有什么趣事兒”
秦淑慧搖搖頭,坐在孟元元身邊“我都不認識,也沒人和我說話。嫂嫂,我幫你上藥罷。”
小姑娘打開瓶塞,往自己掌心倒了幾滴藥油,然后對著手搓著。
孟元元擼起袖子,露出已經腫起的手臂。秦淑慧兩只手落上去,幫著輕柔慢捏,時不時問上一句疼不疼
“虧得有二哥在。”
要說今日治了秦尤,最后的確是賀勘出手。孟元元沒想到他會直接不管秦尤,任由那要債的把人帶走。他那句話,她也還記得。
他說,就算處置她,也是他這個丈夫來。
大概也是這句話,徹底讓追債的放棄了她。
秦淑慧手里力氣放松,偷偷拿眼看孟元元“嫂嫂,大哥會不會被那些人打”
“不知道。他自己做下的事情,自己來收場。”孟元元道。
大概這就是親兄妹,不管哥哥如此作惡,妹妹心中總殘存著一點兒希冀。這讓她也想起自己的哥哥,對她是真的好,可惜同父親一起出海航運,再沒回來。
說起秦尤,孟元元覺得他遲早也會對秦淑慧下狠手的。一個連祖宗基業都毀掉的人,還能指望什么
秦淑慧低著頭,一直轉著手里的小藥瓶,也沒再問。
白日的這樁鬧劇在藍夫人手里被壓下,讓知道此事的人都閉緊嘴巴,尤其是融氏,被罰去跪祠堂反省。是以,府中還是熱熱鬧鬧的給老太爺過壽,那處戲臺子更是一直唱到晚上。
外頭的熱鬧與孟元元無關,她站在檐下。右臂現在反上疼來,不太敢動。
這時,垂花門下跑進來一個人影,步伐輕快利索。
“少夫人。”興安才跑到院中,就沖著站在檐下的女子喊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