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餐的動作看起來依舊是無可挑剔的,肩背筆挺,吃飯時基本不會講話。
或許是注意到了言月視線,他抬眸看向她。
言月一口喝完了豆漿,被嗆得咳了幾下。
許映白放下筷子,扯了張紙,輕描淡寫給她擦干唇角。
他做這些,倒像是很輕車熟路,明明,這一切對許映白來說,應該很違和。
言月呆呆站著,問他,“今天去哪玩”
今天確實是去海上玩,許映白叫來了游艇。
海風很大,言月壓著帽子,興高采烈盯著遠處起伏的海浪,她的挎包里,手機忽然又震動了起來。
言月拿出手機一看,適才高興的神情一下黯淡了下去。
是言高詠的電話。
“最近還好”他先問。
言月抿著唇,半天,答了個嗯。
言高詠說,“那就好。”
令人尷尬的沉默彌漫開,隨后,他說,“爸爸現在在醫院。”
早幾年,言高詠也試過,想做試管嬰兒,都失敗了。這輩子,他只能有言月一個女兒了。
言高詠早幾年其實想過要再生一個孩子,他受不了流著談珊琳一半血液的孩子。
談珊琳也不喜歡這個女兒,在她在世的最后一年里。
或許也是由于這個原因,因為談珊琳也恨他。
言月成為了他們夫妻之間斗爭的犧牲品。
那時候,她那么小,一點不懂,以為爸爸媽媽都愛她,還是那么沒心沒肺又愛笑。
即使到了現在,言高詠也知道,言月是個心底柔軟的孩子。
果然,她聲音聽起來很淡,“怎么去醫院了”
“心臟的一點老毛病。”言高詠咳嗽了幾聲,“醫生說先觀察著,到年底,再決定做不做手術。”
言高詠身體一直不好,他35歲的時候有的言月,現在已經年過半百,今年,或許也是因為年齡來了,越發力有不逮。
言月沒做聲。
“月月,爸爸下周生日。”他說,“這個生日,估計只能在醫院里過了。”
“我上次純粹是說的氣話。”男人聲音聽起來蒼老又疲憊,“爸爸也只有你一個女兒了,當時只是和你媽媽賭氣,爸這些產業,不給你,以后給誰”
言高詠是她在這世界上,剩下的唯一一個血脈相連的親人,
她轉眸,看向許映白。
他正看著她,漆黑的額發被風拂得微亂,眸子清明沉靜。
言月低聲說,“爸爸生病了,在住院,希望我可以回去陪他一段時間。”
“還有就是,關于我和你結婚的事情。”言月咬著唇,還是說了出來。
“爸爸說,想先讓我家和你家的長輩,見上一面。”
兩家長輩以前都沒有正兒八經見過面。
雖然說他們已經領證了,對于傳統的上一輩而言,兒女姻親,自然還是需要走一定的流程。
言高詠說,他們言家雖然比不得許家,但是也不是隨隨便便的人家。沒名沒分,他是不會承認這樁婚事的。
言月不知道許映白對這件事情會有什么看法。他和許家人的關系似乎也并不親近。
許映白說,“時間你們定。”
言月睫毛顫了顫,“嗯。”
她沒想到許映白這么利落應下來,提到這種事情,她顯然有些緊張。
言月小聲說,“你家長輩,我只見過許叔叔。”
她想起上次見面時,許明川說的話,不太敢和許映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