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發現,自己確實對許映白不了解,她不知道他的求學歷程,對他從一中畢業之后的經歷基本無所察覺。
她抿著唇。
禮堂里講座卻似乎正好散了,出來不少人,應該都是與會者,有人還在便走邊討論。
言月和許映白說著話,走自己的路。
直到一個人在他們身邊停下。是個五十來歲的歐洲男人,戴著眼鏡,男人頓住了腳步,一雙灰色眼睛看著他們,停在許映白臉上,“xu”
言月驚住了,看了看許映白,又看了看這個男人。
似乎是許映白以前認識的人。
“剛才的講座,沒見到你。”霍普說,“但提到了你本科發表的那篇論文,思路相當優秀,邏輯通順,思想很深邃。”
“你現在還有在做物理研究嗎”
許映白說,“很榮幸。”
他頓了頓,“已經沒有了。”
xu是很有天賦的學生,霍普一直記得,而且努力專注,他念本科的時候,可以為了一個實驗兩天兩夜不休不眠,也可以為了親自驗證一個計算結果用掉幾十頁的演算紙。這些,沒有熱愛,是做不到的。
xu本科畢業后,選擇了去另一所著名大學的法學院,徹底遠離了物理。
霍普聽過這個消息。但是,親耳從學生嘴里證實,還是另外一番感覺。
“你有熱愛,但是離開得輕而易舉。”霍普說,“像是沒有過艱難的選擇。”
他和許映白對話說的英語,語速很快,而且里面夾雜著大量專有名詞,言月只能聽明白一部分。
教授似乎在問他,明明天賦那么好,為什么放棄得那么輕易,明明也并不是為生活所迫。
許映白很少很少對她提起自己的事情。
他們結婚也那么突然。
言月發覺,自己其實完全不了解許映白。唯一知道的是,他一直是一個冰冷果斷,理智遠大于情感的人。
最后,許映白說,“謝謝您曾經的栽培。”
即使教授話語和表情明顯透著失望,許映白身上依舊沒什么大的情緒波動,像是情緒完完全全被從身上剝離。
雪又落了起來,落在地上,便化成了水。
“為什么”言月忽然問。
她長而卷翹的睫毛微微顫著,盯著他清俊的側臉,“不繼續你原本的專業”
半晌,許映白說,“因為不喜歡了。”
這么簡單
她瞪圓了眼看著他,可是,他沒有再繼續解釋。
言月忽然又有些難過。她記起來,許映白中學時代,似乎就開始參加物競了,喜歡過那么久的學科,可以輕易放棄,就因為一句不喜歡了
代入自己,對她來說,好像不可能有那么一天,她會因為莫名其妙的不喜歡而放棄音樂。
言月性子多愁善感,這種時候,推己及人,難免有種兔死狐悲之感。
對于許映白,她一直有些害怕他身上過分的理智和克制。或許是因為缺失了一段記憶,她不了解許映白。他年齡比她大,閱歷比她廣,能力比她強,可以說,方方面面,都是許映白在向下兼容她。
許映白和她結婚,是不是也只是一時心血來潮因為在這一刻,他需要一個妻子。
以后某天,他會不會像那天,和她去領證那樣。對她說,不喜歡了,去離婚。
最開始的時候,言月其實是做好了離婚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