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方才便已經下令夷了趙高三族,但到底是治標不治本。
只能說,將直接誘因拔出了,但內在的危險,是一點都沒消解。
他愈加煩躁。
所以世上真的沒有長生之法嗎
你們后人怎么這么不愛鉆研,有空研究緋聞和編造謠言,怎么自己就沒往長生方向努努力呢。
一點都不刻苦。
而下首之百官自然顫顫巍巍也不敢輕易離開。
跪坐的腿腳都麻木了。
始皇帝看到這些烏糟糟的一片就煩,干脆揮揮手,讓他們都散了。
群臣默不作聲地火速跑了。
一點動靜都不敢發出。
開玩笑呢,他們不想自己找罪受。
沒看到自家陛下氣場已經兩米八了嗎
始皇帝面無表情地思忖著,看來還是太閑了。
等他理一理思路,這就要頒發一大批新的政令。
最要緊的是,他要給蒙恬也去一封信。
他是自己留下的一道殺手锏,絕不能再一次輕而易舉地折了
氣得他簡直就是心梗。
是夜,秦宗廟
始皇帝立于宗廟之中,看著先祖牌位,一片寂靜。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
自己如何能夠不自責。
李斯是他親自挑選提拔的丞相,胡亥是他稍加疼愛的幼子,而趙高,這個跟隨他多年之人,也是他親自為幼子擇選的老師。
在他身邊這么多年,他竟從未發現過任何不對。
大秦竟自他去后,數年便亡。
六世之余烈啊,頃刻間便化為烏有。
也不知道先祖能不能收到天幕,若是知道,又是如何心情。
但很快,始皇帝的心情便平復下來。
這早已是他多年來練就的習慣。
但先祖所隔,畢竟太遠,如今能干涉一下的,也就只剩下他了。
他微微抬眸,看向眼前,已然又是一派堅定。
無論如何,大秦都不會再走天幕所說的那條老路。
既然無法追求長生,那他便要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未來秦朝的走向中去了。
明月朗朗,乾坤可定于他所指向的方向。
始皇帝的書信與蒙毅的書信幾乎是同時抵達秦朝邊境。
蒙恬一手拿著一卷書卷,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
這,什么跟什么啊
咸陽發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這兩位祖宗都想起給他寫信來了
之前照常的邸報不是剛剛發過嗎有什么不能在邸報里一起寫的
雖然如此思量,但蒙恬還是恭恭敬敬地先把皇帝陛下的書卷打開。
更加莫名其妙了。
陛下洋洋灑灑,就為了跟他細細論證,自殺是不可取的,尤其是殉情。為了讓傻逼清醒而死更是愚蠢的舉動。
還有,修長城挖不斷大地的脈絡,別找這些奇奇怪怪的借口,要相信“科學”。
此外,如果想要見面,可坦言上報,他不是完全不體諒人的君主,不要背著他寫閨怨詩
蒙恬
這都是什么啊
他怎么完全不懂陛下言語之中的深意呢
什么叫科學啊
陛下什么時候信了別的學派
閨怨詩又是何物跟他又有什么關系
他在邊塞待得挺好的啊,挺滿足的,每天看著長城修建的進度就很滿足啊,沒想回咸陽啊。
實在搞不明白,蒙恬又翻開蒙毅的那封書信。
蒙毅開篇直切主題,問他什么情況,對陛下到底是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