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年間的汴梁民怨四起。原本只是樸素地希望皇城內高高在上的皇帝能夠想起城內數以萬計的百姓,將護國柱石一般的李丞相等人官復原職而聚集起來的軍民此刻徹底沸騰了。
如果說,原本那道“男子殺盡,婦人虜盡,宮室焚盡,金銀取盡”的皇榜只是讓憤怒的他們將矛頭指向那位無惡不作威脅他們的中書侍郎,嘲諷他為“四盡中書”,卻仍舊不愿意用最卑劣的想法去揣度他們的君父的話。
那么,事到如今,他們不得不承認,也許天底下最大的一個草包,最磨牙吮血的怪物,正是他們至高無上的官家。
畢竟他們一家子干的那些事,就算是再無知的百姓也心知肚明,不是人事啊。
而且,分明是你趙家皇帝拋下了淪陷在金兵鐵騎之下的北人而去,不思營救也就罷了,竟然還反過來歧視他們
那豈不是此生無望了
子子孫孫皆要在金兵的鐵騎之下艱難求生。
與其如此,還不如拉上皇城內的那家子昏君一起去死
而汴京城中的徽、欽二帝聽聞自己會被那金兵擄去北方嚴寒之地,還終老在那里,心頭不由得慌成一片。但慌亂之后他們卻詭異地冷靜了下來。
那他趙構可以跑到南方偏安一隅,他們為何就不能棄了這都城呢
當然是安享他們的富貴榮華最為重要了
至于百姓
完全沒想過呢。
打定了主意就是一個跑,他們早已決心,即便是那些該死的死板諫官如何說,他們都絕不會妥協。
憑什么他們在北方受苦,你趙構倒能安享富貴
可還未等他們收拾妥當,便已聽得宮闈內部宦官匆匆來報,說是禁宮已被數萬汴梁憤怒的臣民團團圍住。
趙桓聞言不由得大怒“禁軍呢李綱他們呢都死了不成竟然如此縱容那些刁民如此胡鬧”
宦官聞言更是渾身瑟瑟。
“怎么”
“禁衛禁衛未曾出動,而李大人,李大人他們也未有動靜。”
“什么”
趙桓的心頭頓時一片冰涼。
紹興年間的南宋也不遑多讓。
你南遷的朝廷在橫征暴斂之時是如何同他們說的分明說好了是要為北伐做準備,勒令他們交上比先前多許多倍的稅賦,苛捐雜稅無奇不有,簡直是求生無門。
結果如今天幕一出,所有人都知道了。
那些巨額的稅賦壓根就沒有用到北伐之上,結果他們如守護神一般的“岳家軍”,那個軍容嚴肅,觀之可親的神軍之統帥卻直接死于昏君奸臣之手,讓他們如何能夠不憤慨呢
天幕還說昏君活了足足八十一歲,奸相也得以善終。
可是岳家軍的那位少帥死時才不過多少歲。為何禍害卻能貽害千年,好人卻不得長命呢
這讓他們何以咽的下心頭的那口氣
積壓了多年的憤懣一朝爆發,便已成雷霆之勢。
沒錯,要為岳家將軍修祠還要讓奸相去跪拜。
之前天幕說什么來著說昏君因為是皇帝所以免于此難這倒是提醒他們了。
只要推翻了昏君,不就可以讓他順理成章地去跪拜了嗎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話他們還是聽說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