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村支書真沒對這個事情上心,直到八月初一,他發現平時來打掃的小女孩兒不見了。
村政府平日里有個十幾歲的女娃打掃,手腳麻利,不會說話,村支書平時遇見,會給她一點錢買零食吃,北頭村不把女人當人,那個女娃偶爾撩起來的袖子里全是傷。
饒是村支書這種不算有善心的人,都覺得對方太可憐了,那點錢是給對方買食物,也是希望她能聰明點,把錢攢下來買藥,如果一次性給太多,女孩兒不僅拿不到錢,還會再被家里毒打一頓。
女娃不見后換了個中年女人過來打掃,每次都把村支書的桌子弄得有些亂。
村支書此時才發現人沒了,去問了才知道,八月初一被選中去山神廟的就是女娃娃一家。
去山神廟的兩家人要在山上待五天到半個月的時間,每家人待的時間都是不定的,聽說是要看山神喜不喜歡。
因為村里人排擠,村支書從來沒去過宗祠跟那個所謂的山神廟,女娃不見后村支書有些擔心,總覺得那種荒蕪的地方,不定發生什么事呢。
思來想去,村支書打電話給老黃,問他知不知道山神廟跟宗祠祭拜相關的事宜,每初一十五讓三家人過去,到底需要做什么
結果老黃也說不知道,他甚至說“后生啊,他們不讓你參與,或許是看在你身份的份上不想對你動手,要是直接告訴你,你覺得你還能帶著秘密離開北頭村嗎”
這句話基本告訴了村支書答案,不能說的秘密,往往更可怕。
村支書見老黃這邊幫不上忙,又找了刑警隊長,問他怎么辦,那個女娃真的很可憐,才十幾歲,村子外頭的女孩子在這個年紀應該是愛美、好好學習的,不應該被打得渾身血淋淋還即將死在一個荒蕪的地方。
刑警隊長接到電話后等他說明情況,難得沉默了很久,他平時是個愛胡咧咧的人,說話輕佻,現在卻沉默了。
“村支書啊,你現在打這個電話,肯定是來不及了。”刑警隊長很無力地嘆了口氣。
村支書聽見了,覺得刑警隊長不像是在說現在來不及,而是每一次,都來不及。
那一下子情緒上頭的時候,村支書怎么都說服不了自己放棄“你說這話,什么意思”
刑警隊長那邊響起打火機的聲音“意思就是,人家父母要把孩子送人,孩子年齡過了十四歲,警方無能為力,你也是熟讀法律的,你明白法律是個什么玩意兒。”
法律能保障的東西太少,少女有自主意識,她如果是自己愿意的,誰都不能說什么。
有時候,家庭就這樣的東西,吃你的肉、喝你的血,還要說是你自己犯賤。
村支書最終沒等到那個打掃很干凈的女娃回來。
八月初一的祭祀,最先回來的一家人是祭拜宗祠的,跟他們一起回來的有村長跟族老們,說說笑笑,說這次幾次多么順利。
五天后,八月初六,去山神廟的其中一戶人家全部回來了,村支書在村政府二樓的辦公室看到他們風塵仆仆從村口趕回來,應該是要回家休息。
還有女娃那家人沒回來,村支書猶豫了半天,在晚上吃過晚飯,村里人都出來納涼的時候找上先回來的那家人,問他們去山神廟過得怎么樣、要做什么、山神廟好不好玩
那家人微妙地看著村支書,男人們紛紛大聲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