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里,郁久霏停下記錄的筆“是因為她覺得,在家里練習說話,會讓王胡麻打人”
“不止,去醫院肯定要錢啊,王胡麻每個月給她的錢特別少,只夠平時買菜,是買菜,柴米油鹽這些根本買不了,每次她要錢大大小小都要挨頓打,更別說拿錢去醫院了。”女主人義憤填膺,顯然相當看不起王胡麻那樣的男人。
王胡麻確實沒什么錢,聽說他就是給人看場子的保安,連給人泊車的門童都算不上,非常窮,死工資就那么點,年輕時候還能靠點頭哈腰要點小費,年紀大了之后小費很難拿到,錢一天比一天少,寧可自己買煙抽、買酒喝都不會給家里的老婆孩子。
拿不到錢的女人為了兒子,開始做一些活,比如說疊盒子跟串珠子,都是郁久霏曾經做過的活,早些年這些東西確實很流行,而且占地不大,拿一個小盒子裝著就可以開工,手腳麻利的話,一天拿個幾十塊不成問題。
不過女人擔心被王胡麻發現,弄壞了人家的商品,都是放在女主人這,平時王胡麻出門了,她就帶著兒子下樓來偷偷做,反正王胡麻不喜歡家里有個人,女人倒是攢了不少錢,可以養活兒子不說,還攢了一些上幼兒園的錢。
后來王胡麻的兒子要上幼兒園了,女人才想起來需要個大名,王胡麻沒文化,加上覺得孩子吵鬧煩,這些年都是高興的時候叫聲兒子,不高興了叫小畜生跟賤種,沒個正經名字。
女人自己倒是跟著叫兒子或者隨小區阿姨們叫弟弟,叫得多了,還真覺得孩子的名字是這個。
小時候隨便叫叫就算了,長大了肯定得有個正經名字,不然沒辦法入學。
于是女人頂著被罵的風險去找了王胡麻,那天王胡麻喝多了酒,掐著女人的腦袋把她整個人摔地上后罵了一堆難聽的話,然后取了個極其難聽的名字,說叫王狗吊。
那天是女人第一次真正發火跟王胡麻吵架,兩人后來打得不可開交,女人沒打贏,頭皮裂了很大一個口子被聽見聲音的鄰居送到醫院縫針。
最后女人給孩子起了個名字,叫王財,希望他將來長大了,可以發財,不用過這樣的貧困又絕望的日子,有錢的話,其他事情至少可以忍。
小兒子有了名字,女人就直接把他送進了幼兒園里,反正王胡麻不管,她就沒說,假裝孩子跟她每天都還在家里混著。
等送兒子去幼兒園后,女人在202女主人的介紹下去附近的店里當店員,每個月拿到的錢可以養活她跟兒子兩個人,省吃儉用的話還可以余下一部分,這些余錢被她偷偷存進一張誰都不知道的存折里,打算將來給兒子討媳婦的。
王財在幼兒園里逐漸學會了說話,不過人依舊沉悶,如非必要,他還是不會開口,平時跟母親回到家就干家務、做飯洗澡,默契地不做多余的交流,除非不在家里。
這種偷偷摸摸的情況持續到王財十歲,小區的人都知道王胡麻時不時會打老婆孩子,勸不動,女人又不肯離婚,說是為了兒子,希望兒子好好長大。
到了王財十歲那年,不知道誰家說了王財在學校成績好,被路過的王胡麻給聽見了,他喝了很多年的酒,腦子不清醒,一直忘記自己兒子都到要上小學的歲數了,聽說孩子上了小學,成績還好,他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覺得丟人。
因為家里的女人偷偷把孩子送去了學校,而他根本不知道這件事,覺得自己對家里絕對掌控的權威受到了威脅,況且,上學要錢的,女人哪里來的錢
這一年,王財的母親又被打進了醫院,他已經懂事了,讓母親去離婚,現在他們兩個人又不是不能養活自己,為什么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