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趙淑芬跟親友的最后一面,王財目送趙淑芬被推進焚化爐里,又在一堆干巴巴的骨頭里挑選幾塊能放進骨灰盒的,所有骨頭不可能全部都裝進骨灰盒,只能挑一部分。
挑完骨頭跟骨灰就得端著骨灰盒送到墓地上,王財把盒子放進坑里,自己再填上第一把土,就算是跟母親道別。
人的死亡如此輕易,不過是一個月沒見,之后就是永別。
葬禮結束后王胡麻不知道從哪里聽說趙淑芬留了很多錢給王財,直接蹲守在小區門口,拎著鋼管上來就打在王財頭上,逼他把錢交出來。
王胡麻的脾氣在小區里外都有名,他經常把自己老婆打到送去醫院縫針,大家都認識他,背地里說這人不知道什么時候遭報應,最好立馬被關進看守所里。
他來得太突然,別人攔都沒攔住,王財直接就被敲破了頭,血跟水龍頭一樣噴涌而出。
“小雜種說話錢呢你不說,我打死你的小兔崽子”王胡麻舉著鋼管對王財罵,眼里渾濁不清,不知道是喝太多酒還是人本身就有問題。
這次沖突被女主人報警攔下了,王財全程一句話沒說,捂著頭去社區醫院包扎,女主人跟男主人到公安局做筆錄。
女主人跟男主人這些年沒少因為王胡麻打人的時候一塊去公安局,大家都混成熟人了,警察看見王胡麻那張臉就煩,很想直接把人給關起來,偏偏王胡麻每次都是打人而已,頂多關上幾天,回頭他照樣打,完全沒辦法拿他怎么樣。
王胡麻再一次拘留七天,女主人去社區醫院接王財,出于照顧孩子的心理,她說要送王財進學校躲一躲,被王財拒絕了。
“為什么你不上學了嗎你媽這么多年忍著你爸的打罵,就是想你安安穩穩讀大學,以后不用受這個窩囊氣,現在你媽才剛走,你就不想讀書了”女主人氣得差點給王財腦袋來一下。
“不是,我想轉學,他這么想要錢,關七天肯定到學校鬧事,趁他不在,我趕緊走,反正有學校聯系的話,我去哪里再讀都是一樣的。”王財平靜地回答,他很少說這么長的句子。
女主人有些猶豫,說得商量下,就喊回來了兒子兒媳,完全把王財當自家子侄一樣,商量他的未來應該怎么選擇。
高考在即,王財的成績非常好,無論是誰都期望他能上高考的榮譽榜,臨時變換環境誰知道他能不能再考好
不過女主人的兒子兒媳更同意王財的想法,他們認為,王胡麻那人是完全不講道理的,一次次被鬧到學校同樣沒辦法學習,說不定高考那天還會被王胡麻弄出意外來錯過,不如去一個不熟悉的地方,就算考不好,大不了復讀一年,安靜的地方才能安心學習。
少數服從多數,女主人同意了王財離開的事,那一年還沒有固定戶籍地高考,王財可以去一個王胡麻找不到他的地方繼續學習,參加六月份的高考。
走的時候王財沒帶上保險金,只帶了存折跟行李,說考上了會回來的。
女主人送他上了火車,后來就斷了聯系。
郁久霏很詫異“斷了聯系沒有電話嗎”
“忘了,我跟老頭子不太愛用這些帶輻射的東西,老年人嘛,用不慣的,我們就留了家里的座機電話給他,哦對了,還有我兒子的電話,但是我們忘記他沒有手機了。”女主人無奈地一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