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這樣說,幼蓁只能請安告退,嘴上推辭了兩句,實則一顆心早就飛到皇貴妃身邊去了。
完顏氏坐在德妃身旁,靜靜地看著幼蓁行禮告退,身影逐漸消失在殿門外。
“你覺著你這位四嫂如何”
德妃忽地開口問道。
完顏氏輕輕“啊”了一聲,猛地回神,轉過頭來看向德妃。
德妃似是沒想讓她回答,自顧自說道:“老四這媳婦是佟家的姑娘,從小金尊玉貴長大,容貌不必說了,滿宮的美人也比不上她,唯獨性子嬌氣了些,但心里是不壞的。”
德妃瞥了完顏氏一眼:“有皇貴妃和佟家在,有什么是她得不到的這世間的人和物,怕是沒幾個能讓她看上眼的。你心里那點子擔憂,大可盡去了吧。”
完顏氏聽懂德妃話中的深意,臉頰瞬間漲得發紅,喏喏幾下才說道:“額娘,兒媳只是、只是聽聞一些傳言”
“既知是傳言,那你就該知道不可盡信,和十四好好過日子才是正道。”德妃語氣冷硬了些。
完顏氏忙不迭點頭:“兒媳明白了,明白了。”
“至于那些在你面前嚼舌根子的,你也該留個心眼,莫要被她們算計了去。”
完顏氏愣了一瞬,又猛地想起前些日子八福晉和九福晉是怎樣“無意”間提起選秀一事,又怎樣“不小心”地被她聽到。
完顏氏心里當即醒悟過來,對德妃道:“額娘教誨的是,兒媳不會再犯了。”
德妃淺淺頷首,眼前的小兒媳還是很討她喜歡的,自家兒子性子太莽撞跳脫,只有這樣的溫和性情才能忍得了,否則府里整日雞飛狗跳的,德妃看著也心煩。
幼蓁在承乾宮陪皇貴妃用過午膳后,就坐著馬車回了貝勒府。
小睡了半個時辰,她便起身,換了件在房里穿的家常衣裳,倚在榻上看書。
如今已經入冬,外頭的天氣越發寒冷,幼蓁更加懶得動彈,只想在屋里燒著暖暖的炭火。
窗外冷風緊嘯,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幼蓁正在心里想著四爺今日怕是要回來的遲了,廊下就傳來一陣沉沉的腳步聲。
她立即坐直了身子。
來人進了門,卻并未立即走到里間,而是在門簾外烤了小半刻的火,待身上寒意褪去大半,才解了大氅進來。
幼蓁剛理好自己散亂的發絲和衣襟,一改方才歪歪扭扭的坐姿,端得端正的模樣。
像是才注意到四爺進來的動靜似的,她眼神從書上挪開,亮晶晶的眸驚喜地望向四爺,臉上綻出笑臉:“表哥,你回來啦”
四爺坐到她身旁,拿起幼蓁手里的閑書翻看。
幼蓁觸到四爺尚帶些微寒意的手背,恰好她被暖爐烘得熱騰騰的,身上有點燥,便抬手握住四爺的手掌,道:“表哥,你身上涼,我給你暖暖。”
四爺立即就要抽手:“不用,省得凍著你。”
他以為自己已經在外間待了不少時間了,沒想到還是殘余幾分冷氣。
幼蓁哪里會讓他躲開,握著四爺的手,小臉貼上去,冰涼的手背激得她泛著紅暈的臉頰一白,解了她幾分熱意,還挺舒服的。
“像是在玩冰棱子一樣。”幼蓁眉開眼笑,“這屋子里像是個大火爐,表哥進來后倒是涼快不少。”
虧得四爺還擔心凍到幼蓁,卻沒想到小姑娘不是給他暖手,而是拿他解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