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嘉魚淡淡笑了下,笑意不達眼底“誰知道呢。”
林五娘突然嘆了一聲“我希望能和離,竇九郎配不上大姐,大姐值得更好的。我們去看看大姐吧,再叫上四姐姐。”
出嫁的長姐歸來,下面的妹妹們本就該過去看看,她就是專程過來找江嘉魚作伴。
兩人結伴去找林四娘,半路遇上臨川侯身邊的趙嬤嬤,她身后還領著兩個捧著好幾個禮盒的婢女“正要找郡君和五姑娘。”
“什么事啊”林五娘和趙嬤嬤比較熟,隨口問,“拿的什么東西”
趙嬤嬤面上堆滿笑“是竇國公府送來給兩位小主子的壓驚禮,侯爺吩咐老奴送來。”
林五娘撇撇嘴,對江嘉魚道“你聽聽,人家說的是壓驚禮,連賠禮都不愿意說,不就是不肯落下口實壞了竇鳳瀾的閨譽。其實,大家都是這么干的,女孩家臉面要緊。祖母卻想拉著咱倆登門道歉,生怕我們壞不了名聲。”
江嘉魚掠一眼那些禮盒,對親孫女尚且沒有舐犢之情,怎么可能為沒血緣還有宿怨的便宜孫女考慮,落井下石雪上加霜才是大耿氏最想做的。
兩人和林四娘匯合之后,一起前往林元娘的蘅蘊院。
蘅蘊院有一陣子沒住人了,婢女婆子里里外外地忙著收拾。
靠坐在窗口林元娘望著墻角那半畝荷塘,打她搬進蘅蘊院,這一塘荷花便在了,一直到她出嫁,每年都能開到八月。如今卻滿塘殘荷不見花色,才不過七月而已呢,竟早早地枯了。
對面的小耿氏還在喋喋不休“可不許再有和離這樣的傻念頭了,和離再嫁的人家,只會比竇家更差。阿琦,你聽阿娘一句勸,對竇九郎那些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別往心里去。天下男人都一個樣,你阿耶不也是這個死德行,我要是生氣,早被他氣死了。”
林元娘面露悲哀之色,彷佛一口濃烈的苦水梗在喉間,整個人都在發苦。轉過來看向小耿氏時卻什么都沒了,她眼中只剩下一片寧靜“阿娘,你相信報應嗎”
小耿氏莫名其妙“你提這個干嘛”
“阿娘,我信的,你打罵三娘七娘,竇九郎就打罵我,這便是報應。”
小耿氏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跳起來“你胡說八道什么”
林元娘看著驚惶的小耿氏“祖母沒了二伯四叔二姑母,小弟弟小妹妹一出娘胎就沒了氣連序齒都沒來得及,我遇人不淑,二娘那種德行,其實都是報應吧。”
“你閉嘴”被戳到痛處的小耿氏失去理智,一巴掌甩過去。
林元娘趴在榻上,眼淚顆顆往下落,落進嘴里,苦極了“這就是報應,我勸過你,我一直都在勸你們,你總是不聽我的,你們都不聽。”
小耿氏慌了神,撲上去摟住林元娘“阿娘不是故意要打你,你好端端的提這些干嘛,可不許在你祖母跟前說這些,你祖母聽不得這些話,她饒不了你。”
想起大耿氏,林元娘心下更悲,她明顯感覺到祖母對她態度變了,竇家無用,自己便也無用了,哪怕自己是祖母親手撫養長大。其實她早就知道一直都知道,祖母最疼愛二弟或許該說只疼愛二弟,可二弟被她阿娘害死了。
林元娘慢慢收起淚,努力對小耿氏笑了下“阿娘,日后待三娘七娘她們好些吧,不然這些業果,早晚要反噬到二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