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嘉魚聲調上揚“照舅父那意思,婚姻大事全憑父母做主,子女一點知情權都沒有更沒有反對的余地。那舅父當年干嘛不乖乖聽話娶三舅母,舅母仙逝之后,你干嘛不聽話續娶一個姓耿的舅母進門。就是我母親要是聽憑父母安排,也沒機會嫁給我父親。”
林伯遠氣苦“我和你母親與耿氏勢如水火,這怎么能混為一談,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怎么就不是一回事了,你們當子女時不喜歡父母安排的對象就能不娶不嫁。”江嘉魚滿臉你怎么能這樣雙標,“輪到你當長輩了,就逼表哥不喜歡我也必須娶我,逼我不喜歡表哥也必須嫁表哥,哪有這樣寬于律己嚴于律人的道理”
被噎住的林伯遠氣得原地轉圈圈,用力扔掉那把鑲滿寶石的劍,哭喪著臉“你個沒良心的臭丫頭,我這還不都是為了你好”
江嘉魚當然知道,林伯遠無疑是這個世上最疼原主的人,可這疼愛的方式實在不敢讓人恭維“為了我好就逼我和我不喜歡的人成婚,為了我好就去傷害無辜的人,這樣的好,我接受不了我知道舅父覺得我沒了父母庇佑,必須把我妥善安置,才對得起我九泉之下的母親。可母親若是在天有靈,她絕不可能樂見舅父這樣強人所難。”
提及亡故的林鑾音,林伯遠咽了口唾沫,長姐要是在世非得把他揍一頓,沒個把月別想下床。可就是因為長姐沒了,他才會如此安排,有長姐謀劃,淼淼的將來何須他牽腸掛肚。林伯遠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艱難開口“你要清楚,一旦退婚就再也沒有后悔的余地。”
江嘉魚笑起來,神色坦然“絕不后悔。”
林伯遠心頭大震,斑駁發黃的記憶穿過二十多年的時光呼嘯而來,恍惚間,林伯遠彷佛看見了長姐。當年長姐決定嫁給武安公時,他勸長姐莫要沖動以免將來后悔,長姐回他的就是這一句絕不后悔。長姐的不圓滿,他希望在淼淼身上得到圓滿。
林伯遠漸漸紅了眼眶“你們一個比一個主意大,我管不住你們了,你們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吧。”
江嘉魚輕輕笑著道“舅父放心,我們都會擁有屬于自己的幸福。”
但愿如此,林伯遠瞪了瞪一直跪在地上的林予禮“淼淼是為了成全你,這份恩情,你要銘記于心。”
江嘉魚已經放棄解釋,好說歹說嘴皮子都磨破了,就是沒人信她是為了自己,林予禮和李錦容只是順帶的事。行吧,那就當一回圣母吧。
林予禮俯身下拜,聲音前所未有的鄭重“阿耶放心,淼淼以后便是我同胞姊妹,我定當竭盡全力護她平安喜樂。”
林伯遠哼唧了下“記住你自己說的話。”
林予禮直起身,鄭重起誓“若我有違此言,便叫我不得好死。”
“你們這樣,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江嘉魚摸了摸鼻尖,心里頭暖洋洋的,落到這個鬼地方,她最幸運的就是擁有這樣的親人。然后她習慣性地憐愛了下爹不疼的林予禮,虧得小哥哥道德標準高,要不攤上這么個胳膊肘盡往外拐的親爹,能郁悶死。
憐意橫生的江嘉魚叫青松“趕緊拿藥把表哥的傷口處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