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劭也看著它,一片寂靜的眼中慢慢漾出笑意“我說屋里怎么變冷了,原來又是你,你就不能走門嗎,走窗戶也行。”
貍花貓甩了下尾巴,彷佛不屑這樣普通的出場方式。
崔劭眼中笑意深了又深,揚聲“聽風。”
立在書房門外的小廝聽風聞聲入內“公子。”瞥見那好一陣不見的貓祖宗,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來,仰頭一看,果然好好的屋頂上多了一個黑窟窿,涼風咻咻往屋里鉆,不禁笑罵,“這小祖宗又來拆屋子了,這可馬上就要下雨了。”
“那還不趕緊讓人補上瓦,”崔劭聲音帶笑,“再去取一疊無骨魚肉來。”
聽風應諾,腳步輕快的退出去,貓祖宗來了,公子心情總會好一些。若不是這位貓祖宗野性難馴四海為家,他真巴不得把它留下,長長久久陪著公子的好。
魚肉似乎取悅了貍花貓,它的表情變得滿意。
崔劭確定那是滿意,如此擬人化的表情就出現在一只貓身上,他手指動了動,伸了過去。
愜意蹲坐著的貍花貓一躍而起,跳上書架,涼涼看著崔劭,眼神嫌棄。
崔劭笑了一笑,遺憾地收回手,輕輕抱怨“讓我摸一下,會死嗎,好歹我們也認識八年了。”
十二歲那年,他無意間撞破真相,年輕氣盛難以接受父母恩愛家庭圓滿原來是場騙人的戲碼,策馬狂奔出城,迷失在山林里。人倒霉喝口水都塞牙縫,一人一馬失足掉進山溝,雙雙摔斷了腿,被困在深溝里無法離開,沒多久狂風暴雨不期而至。
瘸著腿發著燒還被風吹雨打著的崔劭當時真以為自己即將英年早逝于這個破山溝里,沒準尸體還要被野獸分食殆盡。
沒想到最后峰回路轉,還是那樣戲劇性的方式。
從天而降一只貍花貓往他嘴里塞了幾顆野草,事后崔劭才知那是草藥。當時燒得迷迷糊糊的崔劭震驚之余想起了看過的話本子,都在期待這只貍花貓會不會搖身一變化作美貌少女,還暗暗奇怪,居然不是狐貍。又暗暗想,這救命之恩該如何報答以身相許
還沒等他糾結出個子丑寅卯來,他便暈了過去,最后一眼看見的是轉身離開的貍花貓。再醒來已經在家里,侍衛說一只貍花貓領他們找到了那條山溝。
崔劭堅信是同一只貍花貓,他翹首以待這只救命恩貓再來找他,足足等了一年才等來,吃吃喝喝玩了五天又不見了蹤影。
之后每年它都會來個一兩趟,住上天或是十天半個月又毫無預兆地離開。崔劭想,它大概就是來確定下自己是否還活著吧。
貍花貓眼里的嫌棄彷佛更濃了。
崔劭啞然失笑,遮在心頭的烏云驟然消散。
秋雨嘩啦啦落下來,打得窗戶劈啪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