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嘉魚敏銳發現,崔善月的笑容比上回在纖巧樓初遇那回更真摯,想想也是,她表姐李錦容和林予禮相知相許在前,就差臨門一腳了,卻被她截了胡,雖然她并非故意,可事實就是事實,有幾分遷怒那是人之常情。
兩邊互相見過禮之后,崔善月拉起江嘉魚的胳膊,笑吟吟對林四娘林五娘道“前頭瑯嬛閣里在玩投壺,湖邊水榭在開詩會,還能泛舟湖上,四姑娘五姑娘盡去看看。江郡君呢,你們就先借我一下,放心,待會兒肯定一根頭發絲不少的還回來。”
林四娘林五娘齊齊詫異,不明白什么時候江嘉魚和崔善月有了這樣的私交。
江嘉魚心想怕還是為了李錦容,索性她正想向崔善月套一套貓妖的線索,便從善如流。
古梅樹聽了三天也沒聽出多少有用的信息,這個不爭氣的,為什么就不能修煉出千里眼,最好再來個千里傳音,如此她就能按圖索驥找貓。何至于現在這樣兩眼摸黑,只能碰碰運氣看。回頭自己沒找到貓他要是敢怪自己沒用,自己就罵他沒用去。
和林四娘林五娘說了一聲,江嘉魚隨著崔善月離開。這小姑娘多少是有點社牛屬性在身上,十分自然地挽住了江嘉魚胳膊,聲音又脆又快“我都從林師兄那知道啦,謝謝你愿意成全表姐和師兄,我是一路看著他們走來的,當初舅父其實并不怎么同意,他們倆真是經歷不少事才能取得舅父的同意。誰想最后關頭又出了岔子,我也不瞞你,一開始我是有一點點,就一點點哦,不喜歡你的。”
崔善月側臉望著江嘉魚,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又忙忙道“不過現在我可喜歡你了,不僅僅是因為你愿意成全有情人,還因為你和我一樣,都敢把心里話說出來。哪個姑娘不想找個情投意合的郎君,可她們就是藏著掖著不敢說,好像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問起來就是但憑父母安排,父母安排的夫君好便罷了,夫君不好就埋怨父母,叫我說都是活該,誰讓她們自己不爭取。”
江嘉魚本不想說,想想還是笑著說出來“不敢說是因為說了也沒用,反而會惹來責罵,多數父母并不允許女兒婚前就與男子情投意合,如崔相和崔夫人這樣開明慈愛的父母并不多見。”
追求幸福是天性,怎么可能不想。是封建禮教不允許她們這么想,趨利避害也是天性,她們只能適應這種吃人的規矩。
崔善月、李錦容還有她,說起來都是幸運兒,上面的長輩容許她們放肆。
崔善月呆在原地,臉色變了又變,過了良久,她低聲道“你說得對,是我何不食肉糜了。”
這下輪到江嘉魚呆了呆,初見時覺得這小姑娘言行舉止間透著不甚明顯的高傲,世家貴女宰相千金美貌出眾,她確實有高傲的資本。沒想到居然是這么個性子,有點被可愛到。
自我反省結束,崔善月又恢復了精神,興致勃勃對江嘉魚“那我們更得珍惜,一定要一個如意郎君才不辜負長輩慈愛。你喜歡什么樣的兒郎,從文的還是習武的世家子弟還是勛貴子弟性格開朗的還是成熟穩重的年紀小一點的還是年紀大一點的”
崔善月熱情鼓勵“你別不好意思,直接告訴我好了,都城里的未婚才俊,我認識的可多了,我肯定能給你推薦一兩個。然后我辦個宴會把人請來,你可以瞧瞧合不合眼緣,合了眼緣,我們再做其他打算。”
這么一大串話差點把江嘉魚砸暈了,她哭笑不得看著滿眼認真殷切的崔善月,小妹妹,你年紀輕輕前途無量,為什么要想不開當媒婆
幸好江嘉魚在七大姑八大媽那里鍛煉出了豐富經驗“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喜歡什么樣的,條件什么的過得去就行,就是想找個投緣聊得來的。”
崔善月頓時覺得找到了知己,差一點想拉著江嘉魚就地歃血為盟義結金蘭,她激動拉著江嘉魚的手“原來你也這么想,我就是這么想的我不要求他武功蓋世,也不求他才華橫溢,只要投緣就行。可我大哥老打擊我,說我不切實際,讓我列出個一二三來,他照著給我找個差不多的,這種事哪能差不多與其貌合神離過日子,我寧可一個人自在逍遙。”
同樣被皇帝不急太監急的親戚這么說過的江嘉魚瞬間同仇敵愾,并且越看崔小姑娘越可愛“那就別理他,你還小呢,可以慢慢找,找的慢一點總比找錯了好。”
“我就是這么想的,反正阿耶阿娘都疼我不催我,我就是找到老也不聽他找個差不多的,”崔善月哼了哼,“讓他自己找個差不多的湊合去吧。”
江嘉魚忍俊不禁,她不知道幾年后崔善月還會不會初心不改。可在這樣的世道下,她能有這樣的婚姻觀殊為難得,大概也只有這種被愛包圍著長大的孩子才能覺醒這種觀念。
說過心里話之后,兩人感情進展一日千里,天南地北地聊起來,江嘉魚順利把話題拐到寵物上“有些無聊,我就想養一只貓打發時間,但是我從沒養過,也不知道怎么樣才能養的好你養過貓嗎”
“我沒養過貓,”崔善月自然而然道,“我大哥倒是養了一只貓,認真說起來,不算是他養的,雖然他很想養但是那貓不稀罕被他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