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此時此刻,望著古梅樹上的貍花貓,桔梗沉默了一會兒,走向書房。
書房里,江嘉魚正在自言自語一般讀神農本草經,與外面的貓叫一唱一和。發現桔梗走進來,江嘉魚停下,嗔怪“不是讓你在房里養著,怎么出來了”
“傷在胳膊上,奴婢一直躺著躺不住就出來走走。”桔梗覷著江嘉魚的臉,玩笑一般問“郡君瞧著,樹上那貓像不像我們在崔府見過的那只”
“貍花貓都長差不多,不過細看你就能發現區別。”江嘉魚睜著眼睛說瞎話,“咱們院里的明顯比崔府見到的更精神更健壯,就連紋路都不一樣,你仔細看看。”
桔梗看不出來,不過成功被江嘉魚煞有介事的分析糊弄了過去,心想自己真是想的有點多了,崔府的貓怎么會在住在他們沁梅院里。
“郡君怎么想起看這本書了”桔梗奇怪。
江嘉魚晃了晃手里的書“閑著沒事就拿來看看,也就這么幾本沒看過的了。”倒不是她多好學把書架上的書都看完了,而是書架上的書本就不多。
這年頭書籍是一種很寶貴的財富,世家門閥更是以藏書萬卷為榮,這里的藏不僅僅是收藏的藏,還是藏起來的藏。一般而言書籍只會在家族師徒內部傳閱,謂之家學,外人等閑借閱不到更不用說大量印發流傳。一方面是受限于造紙術和印刷術,另一方面就是世家為了壟斷經學知識,令寒門布衣無法出頭,也就無法威脅世家的地位。這也是為何千百年來寒門多以武功崛起,因為他們根本沒條件以文入仕。
端著一碗冰糖燉雪梨進來的賀嬤嬤正好聽到這一句,便說“大公子那兒想來還有不少藏書,郡君想看了可以去借。”
江嘉魚道“等把這里的看完了再說。”
賀嬤嬤放下甜湯,嗔了不好好養傷的桔梗兩句,在江嘉魚的幫腔下,把桔梗拉出去“這里有我們在,你和忍冬只管好好養傷,缺了你們郡君還能沒人伺候了。”
如此一來,江嘉魚的時間又被學習排得滿滿的,頗有種暑假結束開學了的感覺。這種感覺與她而言實在熟悉,她可是上了十幾年的學,并且考慮過一直學下去。她喜歡單純美好的校園環境,還有那么多的假期供她滿世界跑。
不過,終究是不一樣的。曾經她學習純粹是因為自己想,沒有任何生活的壓力世俗的考慮,現在她卻是被現實逼著不得不學習。
江嘉魚幽幽一嘆,越混越差了。拍拍臉,勒令自己不要自怨自艾,趕緊學習才是王道,今天的努力就是為了將來又能過上曾經的美好生活。
遨游在花花草草的海洋里,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好幾天。
和母親祝氏燒香回來的林五娘進門見她蹲在花壇里研究著野草,好笑“還在玩你的草,怎么的,真打算學醫了”
江嘉魚站起來“左右無聊,打發時間玩玩,你這么快就回來了。”
“無聊那你還不跟我一塊去白馬寺燒香。”林五娘斜她一眼,“之前是誰要去廟里收收驚的。”
“已經不驚了就不麻煩菩薩了。”貓大仙已經幫她收過驚。
林五娘上來挽住江嘉魚的胳膊“進來,我和你說件事。”
江嘉魚被她拖進了房間。
林五娘開門見山“我今天在白馬寺見到小侯爺了。”
江嘉魚揚了揚眉。
林五娘繼續道“他托我給你帶幾句話,我本不想當這信鴿,后想著中秋那天他救了桔梗也幫了咱們,便破例一回,就這一回。”
江嘉魚笑“我又不會怪你多管閑事,解釋這么多干嘛。什么話,說吧,吞吞吐吐都不像你了。”
“還不是你那天說什么都不考慮小侯爺的架勢弄得我心里沒底。”林五娘也放心地笑了,“原來那天小侯爺聽見了我們說的話,知道你不敢和他接觸是怕依舊不喜歡他卻不得不嫁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