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嘉魚福了一福,便準備離開這是非之地。
“潤松”凄厲的嚎叫由遠及近。
耿丘氏披頭散發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看見直挺挺躺在地上的耿潤松,只覺得五雷轟頂,雙眼瞪得極大,眼底暴發出驚人的恐懼,幾乎撕裂眼角。她一個箭步沖過去,撲在耿潤松身上,手忙腳亂抱起他的頭,撕心裂肺地呼喊“潤松,你起來啊,你起來松兒,你快睜開眼看看祖母,你別嚇祖母,郎中,快請郎中來,快一點兒,我的松兒還有救。”
耿丘氏絕望又無助地哭喊著,那聲音渾不似人,猶如一只失去幼崽的母獸,饒是心冷如臨川侯,都生出一絲不忍“已經著人看過,咽氣多時,郎中也回天乏術,你節哀。”
耿丘氏如墜冰窖,四肢百骸彷佛都被凍住,帶來無法承受的劇痛,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喉嚨里滾出嗬嗬痰聲,像是有巨大的痛苦哽在那里。
陪同而來的大耿氏閉了閉眼,居然真的死了,耿潤松怎么能這樣輕易地死了。他死了,她還怎么利用他鏟除小耿氏這個毒婦
心痛如絞的小耿氏眼底忽然亮起精光,催促江嘉魚“你還愣在那里干嘛,你快救啊,你既然能把溺水的元娘救回來,那就能救潤松,你還不快點”
江嘉魚“”這會兒倒是記得她救了林元娘,平時還真沒從小耿氏身上感覺到一絲感激之情。
從小耿氏口中聽過林元娘那樁事的耿丘氏臉上迸發出強烈的希望,朝江嘉魚怒喝“你過來,你給我過來快救救我的松兒,你快救他”
望著耿潤松那副尊榮,江嘉魚不進反退了一步,她承認她冷血,她真的不想救。況且都這么久了,心肺復蘇人工呼吸也無濟于事。
林予禮冷下臉,走到江嘉魚面前擋住耿丘氏噬人陰鷙的視線“當初長姐能救回來那是因為剛溺水,然耿家表弟都過去這么久了,便是華佗再世也無能為力,舅婆莫要強人所難。”
“你們不試試看怎么就知道不能救”耿丘氏聲嘶力竭。
林予禮“男女授受不親。桔梗,送你家郡君回去歇息。”
“不許走”耿丘氏站起來,奔向江嘉魚,似乎想把她硬拽過來。桔梗幾個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她靠近,上前攔住,被架住的耿丘氏雙手亂舞雙腿亂蹬,尖聲質問“你為什么不愿意救松兒,是不是你殺了他要不是你殺了他,你早救他了,肯定是你,是你殺了他”
耿家一行人能這么快趕來是大耿氏的人無意中撞見桔梗她們撈耿潤松那一幕,大耿氏聞訊之后便通知了耿丘氏和小耿氏,是以她們都知道江嘉魚是第一個發現耿潤松尸體的人。
耿丘氏越說越覺得這就是真相,孫子喝了酒回來,酒壯人膽,他便對江嘉魚動手動腳,然后被推進水里淹死了。那可是林鑾音的女兒,什么事情干不出來。
“你殺了松兒,是你殺了他,我要殺了你”耿丘氏整張臉都扭曲變形,額頭上青筋暴起,用一種扒皮抽骨的目光怒視江嘉魚。
被甩了好大一口鍋的江嘉魚“”我真應該叫江池魚,真的。
“你用腦子想想好不好,要是我殺的,我撈他起來干嘛,明擺著不沾手才最安全。”
劇烈掙扎的耿丘氏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