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幾天,差不多整個侯府都知道江嘉魚撿到的那只獵鷹和之前不請自來的貍花貓八字相沖,不時吵起來,吵著吵著打一架,打著打著撓撓院子里那那棵古梅樹。
耿丘氏自殺留下的陰影瞬間被一貓一鷹取代,真的好吵啊,耳朵都要聾了。這么幼稚的游戲,他們為什么就不膩呢又被吵到出門躲清靜的江嘉魚無語問蒼天。
“太婆,太婆我不嫁,我才不要嫁給一個死人,太婆,你們要是逼我嫁人,我就去死,我真的會去死,你們拿我的尸體和耿潤松去成親吧。”林二娘闖進靜心堂又哭又求。
林老夫人眼底滑落兩行淚,嘴里發出嗚嗚啊啊的聲音。陪了她五十年的侄女慘死在她眼前,連一場葬禮都沒有。侄孫女被關在莊子里,生死不知。娘家唯一的血脈不明不白斷在林家,而侄媳婦丘氏竟然以那種決絕慘烈的方式在林家大門前自殺。
巨大的后悔淹沒了林老夫人,早知今日,早知今日當初她就不該同意讓大耿氏進門,娘家人就不會在嘗到甜頭之后,一次比一次的過分,以至于鬧成這樣兩敗俱傷的局面。
“就算你死了,我也會把你的尸體嫁進耿家。”臨川侯淡漠的聲音從背后傳來。權衡利弊之后,他決定把戲做全套,讓林二娘在熱喪內出嫁。眾目睽睽之下做出的承諾,即便耿丘氏已死,他也得硬著頭皮把戲唱下去,多多少少能挽回下名聲。
思及名聲,臨川侯心里沉甸甸,忘恩負義這個罪名,外人就算不盡信也會忌憚三分,首當其沖便是兒孫的婚嫁。這一回,他竟然在耿丘氏這個無知村婦的陰溝里翻了船。
林二娘豁然轉身,又恐又怒地望著臨川侯,眼淚滾滾而下,她死死拉著林老夫人的手“太婆,我不嫁,我不要嫁一個死人就算要嫁,為什么一定得是我,我可是嫡女,讓三娘嫁,讓七娘嫁,她們是庶出,就該她們嫁過去”
林老夫人嘴角劇烈顫抖。
臨川侯走近“送二姑娘回屋。”
“你們別碰我”林二娘歇斯底里推開試圖抓她的婢女,“我不嫁,我,我這就去死給你們看去,反正我死也不會嫁”
林二娘埋頭沖了出去。
林老夫人著急抖動手腳“嗚嗚嗚嗚嗚。”
臨川侯放緩了聲音,似安慰“阿娘放心,二娘舍不得去死,她嚇唬人罷了。嫁到耿家對她而言其實不算壞事,她親娘那種名聲,她自己那模樣那脾性,但凡好一點的人家都不愿意娶她。肯娶她的都是居心叵測之輩,她如此蠢鈍,被人賣了還得幫著數錢。遠不如一個人自由自在過更好,再養兩個孩子,后半輩子也有依靠了。孩子的教養和前途也不用她操心,我會安排妥當。她以后這日子,論舒心,諸姐妹里當數她最舒心。”
這些道理,臨川侯并非沒向林二娘說過,可林二娘要是聽得進去,也就不是林二娘了。
氣沖沖離開的林二娘一邊隱晦罵著臨川侯,一邊橫沖直撞,下人老遠的看見她,立馬躲開,免得被遷怒。
蹲在花壇前看花的林七娘見到林二娘,嚇得呆愣當場。
林二娘眼神一惡,大步走過去,心情不好就拿庶出的林三娘林七娘撒氣,已經成為刻在林二娘骨子里的習慣。
林七娘如同見天敵,扭頭就跑。
林二娘勃然大怒,曾幾何時,林七娘居然也學會了反抗,反了反了“你給我站住,你再跑一步試試看,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林七娘跑得更快了,只她終究還是被林二娘在湖邊追上。追得氣喘吁吁的林二娘怒上加怒,一巴掌扇過去“跑啊你再跑啊”
不曾想這一巴掌落了個空,失去著力點的林二娘腳下一個踉蹌栽進湖里,還把身前的林七娘一起帶了進去。
這一片湖堤是人工開鑿,沒有淺坡,兩個人一掉進去,瞬間被湖水沒過了頂。求生的本能之下,林二娘死死按著林七娘想往上冒頭。林七娘也在本能地掙扎,不知不覺,兩人離岸邊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