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娘怔怔望著江嘉魚。
江嘉魚被她看得不確定起來,難道是厭學兒童她遲疑了下,詢問“不想夫子過去”
“想的”林七娘忙道,她豈會錯過這樣的機會,定了定神,微微紅了眼眶,她低聲道,“我沒想過還有這樣的好事兒,一時,一時呆住了,謝謝表姐,我會好好跟夫子讀書,不辜負表姐好意。”
江嘉魚松了一口氣,笑起來“那就好,順把手的事,夫子閑著也是閑著。”
林七娘走后,江嘉魚問賀嬤嬤“嬤嬤,我打算請五舅母出面辦這事”
邊上收拾茶水點心的桔梗奇怪“您怎么突然想起五夫人了”
“我也是才想到,七表妹那院子里哪有安靜讀書的地方,再有,七表妹沒怎么讀過書,想來三表姐也沒怎么讀過,厚此薄彼不太好。但是我一個做表姐的,話趕話說到那份上了,助表妹讀書無妨。可做表妹的勸表姐讀書,就不好聽了,所以還是得請五舅母出面安排。我直接找五舅母又顯得我手伸得太長,讓五表姐撒撒嬌糊弄過去最好。”說完江嘉魚看向后宅經驗豐富的賀嬤嬤,“嬤嬤,這樣做可以嗎”
賀嬤嬤欣慰而笑“再好不過的了,郡君長大了,辦事越來越周到。”
江嘉魚好笑,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
桔梗笑瞇瞇道“郡君心善,明知道這事不好做還沾手。”
“不知道則罷,既然知道了再無動于衷,過不了心里這一關,于我不過幾句話的功夫而已,與她們可能就是一輩子的事。”江嘉魚輕嘆,“這世道女兒家生活本就不易,更該多讀書。讀多了讀懂了,就能讓自己活得更好。”
江嘉魚去找了林五娘,隨后林五娘又去找了祝氏。
聽罷,祝氏笑著道“難為她能想到這一茬,還把事情做周到了。”叫三房幾個姑娘衣食無憂,不令她們被奴大欺主,這是她一個管家叔母該做的,至于讀書,她是真沒想到。
“表妹人可好了,所以我們才合得來啊。”林五娘搖著祝氏胳膊,“阿娘您快快安排下,我可在表妹跟前打了包票。而且三姐七妹也著實可憐了些,好在那姑侄倆走了,她們總算是熬出頭能過上好日子。”
祝氏道“剛巧下面的人來回,三娘七娘的新院子已經收拾妥當,后天就是十六,是個黃道吉日,正可讓她們搬進去,不就有讀書的地方了,總不至于差這兩天功夫。”
十月十六,宜搬家。
林三娘林七娘搬了新家,江嘉魚等兄弟姐妹紛紛送上喬遷之禮。
之后,林三娘和林七娘便開始跟著老夫子補學遺落的知識,兩人學習態度截然不同。林三娘頗有些被趕鴨子上架的痛苦,學得不情不愿苦哈哈。林七娘則是課堂上略壓著勁,無人時廢寢忘食地學。
十月二十四,宜嫁娶。
林二娘熱孝出嫁,時下被稱為上門守節,這種事不多,卻也不罕見。
這是一場令人毛骨悚然的婚禮,滿目白花白燈籠,尋不著絲毫喜色。
黃昏時分,耿潤松最大的妹妹耿月秀抱著耿潤松的靈位牌來接親,然后,她們會帶著耿潤松以及耿丘氏的棺木返回家鄉,在老家拜堂成親再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