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嘉魚忍不住咳了好幾下,她厭惡偏過臉,不去看滿臉腎虛相散發著脂粉香的林叔政。小耿氏固然可惡,可林叔政比小耿氏更惡心,雪姨娘是他的枕邊人,為他生兒育女,他怎么能做到眼睜睜看著她們被小耿氏百般折磨而無動于衷,但凡他稍有一點良心,雪姨娘和林七娘的生活都不會如此苦。
看過一眼,上了一炷香,林叔政便施施然離開。
停靈三天之后,便是出殯,墓地就在林家一座山腳下,林七娘還將在那里結廬守孝二十七天,之后回家中繼續守孝一年。
那一天,北風凜冽,天空中飄著鵝毛大雪,彷佛老天都在憐憫薄命紅顏。
江嘉魚送林七娘到門口,一路咳了好幾回,天氣驟然降溫,她的咳嗽沒好轉反而加重了。
林七娘低聲道“四姐姐五姐姐快帶表姐回去吧,我這還有大姐姐和三姐姐陪著,本也不剩多少事了。”
江嘉魚頷首“待我好了,再去看你,缺什么了,打發靈玉回來說。”
林四娘和林五娘亦叮囑了幾句。
寒風中的林叔政搓了搓手,不耐煩道“快走吧。”他本不欲出面,一個姨娘罷了,叫林元娘和林三娘陪著林七娘送一送足夠了,父親卻要他親自來送這最后一程,免得寒了林七娘的心。林叔政深覺父親小題大做,可他慣來畏父,敢怒不敢言,只好舍下溫暖被窩中新納的姨娘艱難爬起床。
江嘉魚抬眸看向滿臉不耐煩的林叔政,眼神泛著冷。
撞上她冷沁沁的眼睛,林叔政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又有些惱,想訓斥兩句,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回去。這外甥女是林伯遠的心尖尖,這邊他訓了,回頭林伯遠肯定要來找他算賬。之前,父親都不會幫他主持公道,更何況如今他母親犯了大錯被驅逐出府。
終究是要走的,白皤飛揚,哀樂陣陣,白色的隊伍漸漸走入雪色中。
送葬的隊伍吸引了剛從教坊出來準備回家的周飛鵬,本只是隨意一瞥,卻成了驚鴻一瞥,他癡癡望著走在棺木旁的林七娘,蒼白天地間唯一的那抹艷色。
周飛鵬兩眼直勾勾盯著林七娘,三魂七魄都開始躁動不安,他自詡見過不少美人,他那位寵冠后宮的姐姐麗嬪便是難得一見的絕色美人,然與眼前的佳人一比,頓時相形見絀。
那樣赤裸裸帶著鉤子似乎要把人當場剝掉衣服的眼神,敏銳如林七娘自然不會感覺不到,52ggd她回望過去,就見一個身形瘦比竹竿,面色虛浮一看便酒色過度的男人坐在馬背上。
見美人看過來,周飛鵬兩眼迸射出熾熱的光,在對方很快收回之后又失望至極。
林七娘轉回的視線不經意落在前面馬背上的林叔政身上,忽然發現,這兩人竟然有三四分相像。
直到再也看不見人,周飛鵬才從悸動中回神,心潮澎湃地吩咐小廝來福“去,趕緊給我打聽清楚是哪家姑娘。”
這么顯眼的送葬隊伍,來福不到半個時辰就打聽得清清楚楚“少爺,是臨川侯府林家三房的庶女,今天出殯的就是她生母,尚未婚配。”
周飛鵬揚眉“就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繼室謀害原配,嫡妻虐待姨娘庶出的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