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成長環境太容易養出極端的性格,極端的懦弱,或者極端的剛強。
藏拙十年,好讀書肯讀書,林七娘顯然不會是前者。
林予禮怔住,她竟然知道“那你還與她來往過密”
江嘉魚眨了眨眼“有城府難道是壞事嗎表哥難道你沒城府我還挺想自己城府深一點,是個聰明人來著。”
林予禮“有城府自然不是壞事,就怕她的城府用在林家身上。你自己也說了,她艱難長大,在這一點上林家確實薄待了她。”
江嘉魚“既然知道是薄待了她,那就該罰的罰,該補償的補償。而不是擔心她報復,就排擠她疏遠她,繼續薄待她吧。”
林予禮一時竟無話可說,過了一會兒,他才道“家里已經在盡力補償她了,至于罰,祖母三叔母去了別莊,二娘嫁到耿家守寡,這難道不算罰。”
“三舅父呢”江嘉魚哼唧了下,“他這個罪魁禍首什么懲罰都沒有,反而因禍得福,擺脫了三舅母,如今這日子過得不要太瀟灑,左擁右抱,快活似神仙。”
林予禮被噎了下“父為子綱。”
“我看是父子倆一脈相承,當初外祖父無視我母親和大舅父被繼母磋磨,三舅便有樣學樣,反正又不會遭報應,七表妹要是真出人頭地了,他這個當父親還能沾光。”江嘉魚沒管林予禮的臉色,一頓吐槽,“這個家亂七八糟,外祖父得負最大的責任。身為一家之主,小事上可以有偏私,然大是大非上必須公正嚴明,他卻一而再地姑息養奸。”
“淼淼”林予禮板著臉教訓,“那是長輩,不許沒大沒小。”
江嘉魚“長輩也該有長輩的樣子,才能令晚輩心服口服。”
林予禮頭都大了“你還說。”
江嘉魚還在說“既然做了肯定有人會說,難道外面沒人說他冷酷無情又糊涂。他一個能封侯拜將的人,礙于恩情孝道,只能任由僅是平民的耿家屢屢作踐林家骨肉,這個借口能糊弄一部分人,但是糊弄不了所有人。”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行了吧。”眼見林予禮眼角在跳,江嘉魚適可而止,反正也吐槽完了。
林予禮運了運氣,壓了下聲音道“有些話心里明白就行,不是非要說出來授人以柄。”
江嘉魚嘴角一翹“我又不傻,和別人我說這個干嘛。”
林予禮無奈搖了搖頭,言歸正傳“沒讓你排擠疏遠她,只是她經歷坎坷,心中未必無恨不想報仇雪恨,我怕她利用你,甚至傷害到你。人心隔肚皮,防人之心不可無。”
其實他并不認同臨川侯一邊怕林七娘心懷怨恨報復林家,一邊又不舍她的美貌想聯姻高門的做法。若是他,他不會特意調教林七娘,而是把她像林三娘一樣普普通通養著,將來再尋個過得去的人家嫁出去。不用她聯姻高門,也絕她復仇的可能。
“七表妹想不想報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目前她沒做過任何不好的事情。頂多就是懷疑她殺了周飛鵬,假設就是她殺的,他們之間無冤無仇,最大的可能就是周飛鵬見色起意,表妹自保殺人。我不覺得這是什么不好的事情,要有人想侮辱我,我也恨不得殺了對方。”
擱現代,那不就是一個人渣想侮辱未成年少女,少女自衛殺人,這屬于正當防衛。哪怕有防衛過當的嫌疑,社會輿論肯定一面倒地支持少女。曾經轟動一時的昆山反殺案,判決結果出來網絡上一片歡呼,她也歡呼了。
“因為怕她將來做不好的事情,所以現在就否定了她這個人,只會讓不好的事情更可能發生。”江嘉魚認真地看著林予禮,“我知道表哥擔心我吃虧,表哥放心,防人之心不可無的道理,我懂。若是她確實做了不好的事情,我自然會疏遠她,若是我覺得她威脅到了整個林家,我會告訴你。”
其實她覺得報仇也不是不行,只要冤有頭債有主。但要是仇恨擴大化,針對整個林家,那不行,林家有林伯遠林予禮,還有五娘這一群善良又可愛的姑娘們,這些人沒有對不起林七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