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又何嘗不知,老三就是個混球,可老四也不是個好東西,一張棺材臉氣得他肝疼。
“奈何三皇子居長,四皇子又出生有瑕。可若是三皇子娶了蕭氏女,蕭氏女身負前朝宇文家血脈,三皇子便也有了瑕,四皇子那點胡人血統便也算不得什么了。”
皇帝驚疑不定望著謝皇后“你屬意老四”
謝皇后平靜迎視皇帝“難道陛下覺得三皇子比四皇子更合適”
皇帝無言以對。
謝皇后愧色滿面“是臣妾無能,沒有打理好后宮,但凡多站住幾個皇子,陛下也不至于如此被動。”
皇帝心里虛了虛,皇子多夭折在后宮傾軋之中,他哪知道那些嬪妃長著一張芙蓉面竟是蛇蝎心腸。
皇帝清了清嗓子“老四確實比老三像話點,可老三娶了蕭氏女難免勢大,就怕屆時尾大不掉。”
“陛下難不成忘了,四皇子也到了娶妃開府的年紀。”謝皇后還是那般不疾不徐的語調,“陛下怕三皇子勢大,可讓四皇子也娶高門貴女為助力。”
皇帝心里一動“朕記得崔相之女正值婚嫁之齡。”
老三娶蕭氏女,老四娶崔氏女,世家從不是一塊鐵板,會為了利益相爭。
太子之位吊在那,就不信崔蕭兩派斗不起來,他正可坐山觀虎斗,見機削弱兩邊勢力。
皇帝已經下了賜婚的決心,然被裹挾的怒氣難平“讓蕭氏這么輕而易舉地得償所愿,太便宜他們了。”
謝皇后神色溫柔似水“那陛下就添個美人順順氣,許國公府的姑娘能幫上蕭氏這么一個忙,想來是個蕙質蘭心的佳人。”
皇帝一愣,繼而撫掌大笑“甚好朕讓他們看看跟著蕭氏胡鬧的下場。”
謝皇后微微一笑,算計謝氏算計她女兒,總要付出點代價,不然不得把他們謝氏當成可以隨意捏的軟柿子。
賜婚的圣旨在第二天送到蕭璧君手上,下午常康郡主去見了南陽長公主。
南陽長公主又氣又悲“老三是個什么德行,你難道不知道,你這是把君兒往火坑里推,她可是你親生骨肉”
常康郡主淡聲道“君兒心甘情愿。”
南陽長公主豈信“老三荒淫殘暴,你跟我說君兒心甘情愿,你”
“阿娘,”常康郡主打斷南陽長公主的話,“人各有志,您覺得平淡才是幸福,可君兒還有我都覺得手握權利才是幸福。君兒想當皇后,我想蕭氏執世家之牛耳,我們和您不一樣。”
南陽長公主怔住,緊接著悲從中來“你已經是蕭氏宗婦,誰人不對你恭恭敬敬。以君兒品貌,何愁不能嫁入一等世家為宗婦。你們已經萬人之上,何苦還要去爭權奪利,你以為皇后是那么好當的嗎”
“阿娘覺得皇后不好當,是因為您從未掌握過權利,您手中無權,所以您身不由己。若您手握權利,阿弟還會夭折嗎”常康郡主聲線平和,卻涼。
南陽長公主如墜冰窖,四肢百骸俱涼,幾乎無法坐穩。
常康郡主眼底劃過一絲不忍之色,她上前握住母親不再年輕透著暮色的手,跪在那里,如幼時那般仰望著南陽長公主發紅的眼睛“阿娘,權利它從來都不是一個壞東西,只有權利才能保護心愛的人。陛下忌憚叔父,焉不知哪一天便卸磨殺驢,屆時阿煜怎么辦,您想讓他重蹈阿弟的覆轍嗎”
那藏在心底的懼意升騰而起,南陽長公主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放在常康郡主手里的指尖兒輕顫。
常康郡主握緊那只顫抖的手,低聲懇求“阿娘,您幫幫我,您讓叔父幫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