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背上的謝澤更早發現兩人,有了上回的經驗,第一眼就發現了女扮男裝的江嘉魚。見一人相視而笑,頗有些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之美滿,輕輕一挑眉。
但見公孫煜不善目光射來,謝澤微笑頷首,風度翩翩,引得滿樓紅袖招。
眼見謝澤打馬經過,一刻不曾停留。
公孫煜狐疑,這家伙上回還厚顏無恥放話硬要摻和一腳,這回居然什么都沒做,難不成是想通了
江嘉魚收回目光,想的是難不成是自己上回說的話起了作用,他終于意識到無聊,不再戲耍她。
跟隨在后的白鶴也納悶得緊,這樣的正常顯得格外不正常,他都做好自家公子上前撩兩句的心里準備了。
白鶴糾結著一張臉,心里貓抓似的發癢,以至于他一張喜慶的團團圓臉皺成一個包子,忍了又忍,他終于沒忍住“公子您沒認出江郡君”
謝澤斜他一眼“你為什么覺得你認得出來,我會認不出來。”
“那您”白鶴欲言又止。
之后再返回軍營。
這一回公孫煜聽取江嘉魚的意見,沒有往風流倜儻里打扮自己,從善如流往低調里打扮。然他沒有林七娘這樣的易容高手幫忙,因此天生麗質難自棄,依然皎如玉樹臨風前。
江嘉魚表示很滿意,她可以打扮成丑八怪,反正她自己又看不見,被丑到的是別人。可公孫煜要是變成丑八怪,被辣眼睛的那個人是她,這就沒法忍了。
關于這個雙標問題,江嘉魚虛心向他討教“我打扮成這模樣,你會不會覺得意興闌珊”
公孫煜愣了下,繼而笑起來,笑容如今日的天氣一樣,晴空驕陽萬里無云“怎么會,你打扮成什么樣不還都是你,只要是你不就行了。難道我變成丑八怪,你會意興闌珊”
江嘉魚有些心虛地別了別眼,她檢討,她是顏狗她有罪。
公孫煜笑容一垮,語散街上百姓騰出道路的金吾衛看了幾眼,謝澤哦了一聲,笑著道“想起來了,陸洲回朝獻俘。”
蕭氏帶頭把朝廷上攪成一灘渾水,渾得以為自己能老神在在當漁翁的皇帝開始心慌。心慌之下,他迫切需要立威震一震世家勛貴,讓他們不敢膽大包天做出更過分的事情。
瞌睡送來枕頭,靺鞨黑水部落調集三萬精兵悍將突襲邊塞,打算擄掠一番好過冬,結果被陸洲請君入甕,當鱉捉住,領兵突襲的黑水部落大王子都被生擒。
皇帝喜出望外,立即下旨命陸洲回朝獻俘。彷佛忘了幾個月前,陸洲為了過冬來都城討要被拖欠的軍餉,最后只帶著十萬兩白銀像叫花子一樣被打發走,而轉頭,皇帝就從戶部調撥了五十萬兩修建皇陵。
謝澤一雙桃花眼里浮現嘲諷,眺望遠方。
旌旗獵獵,踏踏馬蹄聲由遠及近。
黑甲騎兵如烏云壓城,攜摧枯拉朽之勢逼近。
只一眼,謝澤就在身披黑甲手執銀槍的陸家軍中看見了面容冷峻的陸江,他目光變得晦暗。
陸洲,陸氏。
江嘉魚也看見了
一聽有大軍進城獻俘的熱鬧可看,江嘉魚立刻找了一家酒樓趴在窗口等著看英雄,這個陣仗她真沒見過。
遠遠的只見一線玄色逐漸逼近,氣勢如萬鈞雷霆。舉目望去,鮮紅旌旗隨風飄揚,烏黑鎧甲光澤閃耀,鋒利銀槍寒光凜冽。
明明大軍前進速度并不快,卻呈驚濤駭浪之勢,令人肅然起敬,望而生畏。
之前風雅無雙的謝澤經過,那是滿樓紅袖招。這會兒是紅袖綠袖都招起來,年輕男子比大姑娘小媳婦還激動,要不是持劍而立金吾衛肅立兩旁,他們怕不是得生撲上去。
公孫煜望一眼一身戎裝光華耀目的陸洲,再看兩眼放光目不轉睛的江嘉魚,心頭不受控制地發悶發鈍,她從未用這樣的眼神看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