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扁擔換成了一個小推車,因著比以前省力,便又多帶了兩桶。
襲紅蕊看著她,漫不經心地搖著扇“今天賣得好嗎”
賣酸梅湯的宋寡婦擦著臉上的汗,喜氣洋洋笑道“托姑娘的福,都賣光了,但我還想著姑娘你,特意給你留著呢”
她的一雙兒女大毛、小丫看著也比來時機靈多了,甜甜地叫著姑姑,將特意留的酸梅湯遞給她。
襲紅蕊舒服極了,往院里一瞅,想起來裴三燒水去了,只能不情不愿地去摸自己的荷包。
宋寡婦一見她要掏錢,連忙擺手“紅姑娘,你可別給錢了,我們娘幾個欠你大恩,便是下輩子做牛做馬也還不了,哪能還要你的錢呢”
襲紅蕊才不會聽她的,她這么大的恩,做牛做馬都還不了,幾文錢還想還做夢
好不容易布下了滔天恩情,消磨在小便宜上,最是愚蠢,所以襲紅蕊毫不猶豫將錢塞到小丫懷里“拿著吧你,本姑娘還不差你這點錢,哼。”
小丫掙扎不過,宋寡婦看著,頓時手足無措了。
當初她走投無路,差點被逼著帶一雙兒女投河,幸好遇到了這么一位貴人。
從那天起,每次來這,紅姑娘都要噼里啪啦敲打她一頓,話說的是不好聽,但每一句都說在點子上,越聽越有用。
按照紅姑娘的指點,她從一天一桶都賣不下去,到現在一天穩賺二三百文,月余三貫多錢,簡直比做工的還多
喜的她在城里相起了廉租舍,最后看中一個,雖然巴掌大地,但一個月只要一貫五陌錢,咬咬牙也是能負擔的起的。
從此之后,她行腳更方便了,日子可是越來越有盼頭了,而這一切,全都靠眼前這位紅姑娘
宋寡婦千恩萬謝地說著近況,看襲紅蕊的眼神簡直像在看廟里的菩薩。
襲紅蕊晃了一下扇子,不耐煩聽這些“你租個舍子還用跟我說,說點正事。”
宋寡婦一聽這,頓時更高興了。
最近“玲瓏閣”推出的新型香胰子,可謂在大梁城掀起了一陣大浪。
所有人都震驚于這種香胰子的效果,但因為價格很昂貴,被局限于貴族圈,口碑發酵得慢。
為了迅速將名氣推廣開來,玲瓏閣推出了許多小塊“試用裝”,讓走街的貨郎拿去賣,每賣出去一塊,可以提一文錢,賣不了的交回來。
這白得錢的好事,貨郎們頓時都搶瘋了,每天的試賣裝一上柜,就被領光了。
宋寡婦是近水樓臺先得月,每次都能從襲紅蕊這走后門得到一些,不僅每賣出去一塊就提一文錢,還能借著玲瓏閣香胰子的名頭,多賣點酸梅湯。
而為了更好地服務顧客,這些串巷子的貨郎,還會把這大梁城中潛在買家的信息和喜好,偷偷匯報過來,以便更好“宰客”。
宋寡婦和大毛小丫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
“今天去了巷,那里可了不得,聽說住著”
襲紅蕊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直到某一刻,突然抬起眼。
就聽宋寡婦眉飛色舞道“榆林巷的東頭,新搬來一家人,就和我們剛來的時候一樣,啥也不知道,不過人家可不比我們平頭百姓,據說那家當家的,眼目前在皇帝身邊當侍衛,老大老大的官呢”
聽到這,襲紅蕊用扇子遮住了眼睛,眉睫顫動。
皇帝身邊的侍衛
隔著扇子,輕輕眨著眼睛,緩緩回想起,那天在水里不停撲騰的,那只大個旱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