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紅蕊低聲啜泣著,為了逼真,甚至還擠出了幾絲眼淚。
這秦行朝,可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也太上道了
既然有人給桿了,襲紅蕊就禮貌性地順著爬了,委委屈屈地擦干眼淚,故作堅強地收拾心情,說沒事,然后給秦家母女推銷起來。
秦家母女頓時依著襲紅蕊的介紹,又買了許多。
聊了許久,秦家母女才滿面笑意地出來,襲紅蕊昂著下巴,將手中五兩碎銀子拍到柜臺上“入賬”
其他人見她這么嘚瑟,心里都不舒服起來,可是看著桌上的銀子,又說不出什么。
只有凝夢淡定地上前“紅姑娘,大家都是幫主子做事的,理當互相幫持,你何必把客人都自己霸著不放呢”
襲紅蕊一愣,怒氣沖沖地看著她“你說什么”
凝夢卻很平靜“我知道你是想在主子面前表現,可你將來總歸是要嫁人的,待不在鋪子里一輩子,他們卻是要一直留在這里的,哪個顧客來了,你便都只叫她們找你,等以后你走了,這些人該怎么過活呢”
其他人一聽,悚然一驚。
是啊,襲紅蕊每天在閣上,什么也不干,只陪那些客人閑聊說笑,累活都是他們干的,露臉的卻是她
以后那些客人來,也只說找她的,她在主子面前是賣好了,他們可怎么辦啊
想明白這個后,頓時抱怨起來“就是,紅姑娘,可是顯著您了,您在這掐尖,倒是把我們的臉,都踩地上嘍”
襲紅蕊瞪大眼睛,后退幾步,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們“你們說什么”
其他人卻站在凝夢身后,哂笑了幾聲,一起神色不善地看著她。
襲紅蕊抖著手指指向裴三“你怎么說”
裴三看著氣得發抖的襲紅蕊,只覺心懷大暢,這個眼睛長到頭頂的小丫頭,終于吃癟了。
于是勾起一絲笑意“我說什么,你是什么樣的人,自己不清楚,別人看的可清楚著呢,與其問別人,不如問問自己。”
襲紅蕊后退幾步,似乎呼吸都困難了,眼眶一點點被眼淚打濕,狠狠跺了一下腳。
“那我還不管了呢我看沒有我,你們這群三腳雞,能弄出什么名堂”
說罷扭臉跑出閣外。
其他人見這以往神氣異常的小丫頭吃癟,頓覺揚眉吐氣,簇擁到凝夢身邊來,把她當主心骨一樣,將閣里的事務說給她聽。
裴三看著跑出去的襲紅蕊上前了幾步,然而還是停下了。
這個小丫頭最近的傲勁未免太大了,是該壓壓她的氣焰了。
襲紅蕊蹲在玲瓏閣對面的大柳樹下一整天,其間誰也沒來看過她。
直到太陽即將落山,裴三才給凝夢撐著傘出來,叫阿四的小伙計往她那瞥了一眼,高聲道“哎呀,凝夢姑娘,你可真厲害啊,今天一天,賣出去的可是比平時多多了呢”
一旁的襲紅蕊聽了,頓時瞪大了眼睛。
而裴三親手將凝夢扶上馬車后,才趕著車過來,路過她時,居高臨下地瞥了她一眼“走不走”
襲紅蕊仰起臉,咬牙切齒道“不”
裴三抬起下巴,冷笑一聲“那你就在這待著吧。”
說罷揮動鞭子,揚長而去,他倒要看看,是誰先撐不住
門里的伙計,倚著門,看笑話似地看著她。
雖然以他們的地位,做不到像裴三和凝夢一樣硬氣,但眼中的嘲諷,也像一根根刺一樣扎來,好像在說
一會,不會來求我們吧
襲紅蕊看著一個個離她遠去的人,終于忍不住埋頭痛哭起來。
太陽西沉,夜幕降臨,就那么一直抱著胳膊蹲在原地。
店里看熱鬧的人,都覺得沒勁了,紛紛轉身,三個凌亂的腳步,匆匆而來。
襲紅蕊埋在胳膊底下的臉,終于咧出一個遮也遮不住的笑。
可算來了,知道她在這外面蹲一天有多遭罪嗎,就算是在樹蔭底下,也很熱好不好
呵呵,笑吧,笑吧。
過了今天,這個鬼地方,她可就再也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