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紅蕊嗤笑一聲,一把將林寶柱手中的東西抻出來,走到檐下的襲綠煙身邊,睇了一眼林貴,又立著眼睛掃了一眼下邊。
“你們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了,我什么性子你們也知道,真要是礙著我了,我哪管你們是誰,管好你的寶貝疙瘩,要是犯我手里,我讓他后悔活著。”
襲母
雖說這世上沒有老子怕小子的說法,但不知為什么,襲母對自己這個女兒是真發怵,只能抱緊小兒子,恨恨的不說話。
林貴原本正對著襲綠煙垂涎三尺,看著襲紅蕊往襲綠煙旁邊一站,頓生幾分怯意,往后退了幾步,點頭哈腰道“姑奶奶,今個怎么回來了”
襲紅蕊睨了他一眼,轉頭看向一旁淚眼朦朧,不知所措的襲綠煙。
襲紅蕊有仨爹,一個哥,兩個弟,一個妹,這個只會哭的完蛋玩意是她二妹,底下那個小雜種是她最小的弟弟。
她和大哥是一個爹生的。
襲家兄弟姐妹中長的隨娘的,都挺好看的,因為他們娘年輕的時候,就非常好看。
但是丫鬟長得招眼,有時候是好事,有時候也未必。
她娘沒當上夢寐以求的姨娘,卻先被主母視為眼中釘,配給了趕大車的家丁,也就是她的親爹。
她親爹姓馬,她大哥叫馬寶根,所以理所當然的,她原本也不叫襲紅蕊,而叫馬寶芳。
但襲紅蕊的愛慕虛榮,是從小養成的,她巨討厭原來的名字,馬寶芳,真難聽,怎么聽都難聽。
于是在她親爹死后,沒有一點心理障礙地跟著二爹改了姓,還仿照襲綠煙的名字,改了一個特別好聽的名字,襲紅蕊。
這世上女子,本就是要嫁給別人家的,輪不到她傳宗接代,那愛叫什么就叫什么吧,將來把聘禮錢留下就行了。
反是她二爹喜她乖順,給了不少好處,襲紅蕊美滋滋,把一聲聲爹,叫的更甜了。
她二爹是一個走商,來京辦事時,一眼看中了她娘這個風流俏寡婦。
她娘也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自然不甘心守寡,一來二去,就勾搭上了,還給他生了一對龍鳳胎,她二弟襲綠柳、和二妹襲綠煙。
她二爹在的時候,可能是她們一家過的最好的光景,但有一天,她二爹猝不及防的消失了。
襲紅蕊至今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過什么原因都可能,要不是走商途中遇到山匪不幸沒了,要不是京中這邊生意斷了,要不是被家里的族老、大老婆什么的管住了,要不是單純的,她娘老了,不好看了。
總之他走的干干凈凈,只給她娘剩了一兒一女兩個拖油瓶,她娘氣的天天罵娘,也沒辦法。
年輕時憑美貌得來的安逸,在老年時遭到了報應,這些年她娘什么也不會,只學會了靠男人。
所以靠著僅剩的幾分姿色,又勾搭上了林貴,不圖他人,不圖他錢,不圖他有本事,只圖他是個男人,有一把子力氣。
結果這林貴,確實是啥都沒有,但有一把子力氣,嫁過去沒幾天就把她娘打老實了。
她娘不僅沒有找到依靠,反而被林貴榨干了體己,天天被打罵著干活。
這個曾經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丫鬟,只能去做洗衣婆子,連府里貴人的衣服都撈不著,只能給最低等的下人洗臭衣服,養著林貴喝大酒。
她娘怨啊,可是不敢怨林貴,會被打,也不敢怨幾個兒子,那是她以后的依仗,所以就只敢怨兩個女兒。
可襲紅蕊是什么人,一句話不對,立起眼就敢掀桌子,誰讓她不好過,她就讓所有人都不好過,她娘敢罵她,她就敢叉著腰把一家子全罵的祖墳冒煙。
時間久了,她娘就不敢了,加之襲紅蕊聰明伶俐會來事,很快得了嫡小姐的眼,被收進房里。
一家子全指著她在主子面前的體面,越發把她供成菩薩,襲母找不到人使眼,便把所有的氣,全撒到了襲綠煙頭上。
襲綠煙在她爹在的時候,也算是個“嬌小姐”,襲紅蕊還記得,挺小的時候,她還會背三字文。
但這一腳跌到坭坑里,這輩子就起不來了,她好生好養的些許教養,除了讓她變得更好欺負外,沒有任何好處。
前世襲紅蕊看她其實也煩,泥巴地里,你當哪門子菩薩。
但比起她,襲紅蕊當然更討厭林貴和他的小野種了,所以每當看見那倆老小雜種,欺負她認可的弟弟妹妹時,她都會毫不猶豫大嘴巴抽過去,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這家的老大。
許是這樣,襲綠煙那一顆軟弱的心,就把她當救世主了。
前世她被發賣到妓館,一敗涂地后,所有人對她避恐不及,只有這個懦弱的妹妹,偷偷跑到那種臟地方,用盡積蓄打點里面的人,讓里面的人對她好一點。
襲紅蕊是真不知道,自個都保不住自個的人,干什么要學人家當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