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仁
視線落在他微翹的手指上,緩緩抬起眼皮。
在看到林貴那自以為一點不明顯的譏諷表情后,緩緩抬起頭,伸出雪白的帕子,掩住自己的口鼻。
襲紅蕊卻根本沒感覺,氣急敗壞地直跺腳“你個老狗,給我等著”
林貴絲毫不以為意,翹起指頭“哎喲,生那么大氣干嘛,你家老爺都不在乎,多謝老爺了”
襲紅蕊被他氣得直哭,一下子伏在德仁肩上哭起來。
德仁看著襲紅蕊撲過來的身子,頓時什么都忘了,連忙摟住她。
然而瞥過頭時,又見林貴臉上露出一個無法遮掩的竊笑。
德仁臉皮抖了抖,好啊,真好啊
襲紅蕊哭著跑進屋,就見襲綠煙也坐在一邊痛哭。
一旁的崇文帝,顯然一副什么都知道了的樣子,煩躁地敲著桌子。
襲紅蕊一見,頓時忍不住哭得更兇了“到底為什么啊我們姐妹做錯了什么要有這樣一個牲口爹呢”
崇文帝連忙將她扶起,摟在懷里,看到襲綠煙手臂上青青紫紫的傷痕,他才明白襲紅蕊為什么一定要把妹妹接來,他們姐妹過去過的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襲紅蕊和襲綠煙又哭了好一會,直到門外響起雷聲,襲紅蕊才擦干眼淚,站起身來,勉強道“大官人,外面天不好了,謝謝您今晚陪我們玩,還請快些回去吧。”
崇文帝看了一眼外面風雨欲來的架勢,無奈點點頭“好吧,你們也不要太過傷心。”
襲紅蕊和襲綠煙一頭,恭恭敬敬的福身,送他們出門。
六月的風雨,總是來的毫無征兆,沒一會兒就電閃雷鳴,暴雨如注。
襲綠煙跑到襲紅蕊的房間,一把鉆到她懷里“姐姐,我害怕”
襲紅蕊摟住她,捋順著她的脊背,對著外面的狂風暴雨冷笑“怕什么”
過了今晚,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崇文帝回宮,狠拍了一下桌子“天下居然有這么狠毒的繼父”
德仁臉上的墨跡已經擦下去,躬下身子,抹著眼淚道“奴婢聽了也辛酸,若是將來有朝一日,您的身份現出來,那腌臜人,會借著您的名頭,給娘娘添多少麻煩啊。”
崇文帝緩緩瞇起眼睛
那就不要讓他有那天。
“喀嚓。”
秦行朝看著碎在眼前的茶盞,抬頭看了一眼這位天下的主人。
沒用多說什么,執了一個禮退下。
風雨中,林貴樂不顛地往家里趕,就算大雨澆身,也阻擋不了他此刻的心情。
秦行朝跟在他身后,雪亮的刀緩緩出鞘,自他誤入武行那一天,就想過有今日,然而這一天真的來了后,還是忍不住心如擂鼓。
他可是個讀書人啊
秦行朝顫抖地握著刀,呼吸急促起來,在大雨中,像一條脫水的魚。
某一刻,猛然舉起刀
又一點點落下。
他還是做不到
林貴順利地回到了家,肚子有些不舒服,干脆直接去了茅房解手。
剛解開褲腰帶,背后突然傳來一股大力,林貴還沒來得及瞪大眼睛,已經撲通一聲掉了下去。
瓢潑大雨將一切聲音掩埋,秦行朝在外面緊握著刀,等待呼救聲徹底消失。
等聲音徹底消失,才長舒了一口氣。
這下心里的負罪感,好像就減輕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