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說,襲紅蕊也只是個賤籍奴婢。
而他雖然也是王府下人,但他娘,可是給世子爺喂過奶的,世子爺待他們一家與眾不同,根本沒收他們的奴籍,也就是說他是個良民,襲紅蕊按理都配不上
出身這么低賤,到底是誰給她的底氣這么傲,這么不把別人當人
裴三心里難受極了,好像有什么東西不上不下的梗在胸口,讓他呼吸都費勁。
凝夢原本心里也堵的慌,然而當她注意到裴三的表情時,心內一凝。
看了看賬本,又看了看裴三,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完全不需要和襲紅蕊在這件事上爭輸贏。
就算是店里的收益降了,又和她有什么關系,這又不是她的店。
世子妃那邊問起來,她只推給襲紅蕊便是,畢竟她出走這幾天的事實板上釘釘,世子妃討厭她,自然會相信她的說法。
而且只是收益少了一些,又不是賠了,就算真的賠了,那也是世子妃的事。
世子爺本來也沒指望世子妃能做成什么事,如果賠了,把香胰子的配方接過來,找別人做就是了,這對世子爺沒有影響。
而世子爺如果因為這件事,對世子妃的好感降低的話,凝夢心里,其實也挺開心的。
世子爺她這輩子是望不上了,但世子妃依仗的,也不過是出身好而已,就算光明正大地嫁給他做正妻,還不是得不到世子爺的心。
想明白所有后果后,凝夢瞬間什么都無所謂了。
被一直以來看不上眼的賤丫頭,在某方面擊潰,確實讓人的心情很難舒展開來,但那是無關緊要的戰場,她真正的戰場在這。
凝夢看向裴三不知不覺暗下的神色,襲紅蕊不僅贏了她,還贏了裴三。
試問哪個男人,能容忍女人贏他,襲紅蕊自以為得到了勝利,其實已經輸得一塌糊涂,就像主子并不需要一個比她好看,比她勾人的婢女,男人也不會喜歡一個比他強,傷他自尊的女人。
憑美貌她贏不了襲紅蕊,但是憑智慧,她贏定了。
垂下頭,露出一些失落,小聲道“我是不是比她差了很多。”
裴三正處于無法言說的憋悶中,凝夢的這句話,精準飄進耳朵里。
無論怎么自我安慰,都無法甩脫的挫敗感,因為這簡短的一句話,突然消失了。
對啊,他有什么好憋屈的,輸的根本不是他啊。
襲紅蕊再怎么厲害,還不是喜歡他,這不是他和她的戰爭,而是兩個女人,為了爭奪他發起的戰爭。
她們兩個在爭斗中,各自展現出了自己最強的一方面,可是無論是誰擊敗誰,都不算真的贏。
因為衡量勝利的標準,是握在他手中的,不是誰贏了誰就贏,而是誰更得他喜歡,誰才是真正的贏。
于是裴三溫柔地拍了拍凝夢的脊背,安慰道“別這么說,你那么努力,我們大家都看的見,一定是襲紅蕊在背后搞了鬼吧,仔細想想,她那個性子,怎么可能看我們好呢,這些天一直沒出現,會不會是躲在暗處搞事”
聽他這么說,其他人瞬間恍然大悟“我就說嘛,她那天為什么走的那么痛快”
“老客都是她聯系著,她是不是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找那些客人說我們壞話了”
“太狠毒了這個女人,為了自己拿大,真是什么都做得出來啊”
凝夢猶疑了一下,不安地看向他“真的是這樣嗎”
裴三伸出寬厚的手掌,撫摸了一下她的耳鬢,皺眉道“不是這樣是什么樣呢,你沒有我了解她,她這個人又喜歡掐尖,又喜歡顯擺,只在意自己,根本不在意別人,被咱們指出了她的心思,肯定恨毒了咱們,背地里一定在這盯著,等咱們栽跟頭,好去求她。”
周圍伙計頓時一片嘩然,凝夢有些驚慌地抬頭看向他“那現在怎么辦”
裴三手指撫過凝夢烏黑的秀發,她眼里的依賴,讓他分外滿足。
“我一定要把她找出來,給大家道歉,她要還和以前一樣惡毒,我就要給她一些教訓”
圍觀的人頓時一片叫好,凝夢依賴地看向他“那她現在到底去哪了呢”
裴三頓時陷入了沉默。
一開始,他還想著襲紅蕊沒過多久就會撐不住,回來找他,結果過了無數天,愣是一點人影沒見到。
后來他想就算襲紅蕊自己不來,她也肯定會攛掇那賣酸梅湯的寡婦來,結果那個寡婦和她一樣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