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城,從來是一個風雨無常的地方,只一天,所有人便都知道,又變天了。
隨著朝堂上的君王,越來越老邁,挑選新主,已經成了刻不容緩的事。
而現在,無數王爺和宗室子中,又出了一個新的人選。
新人選說來好笑,居然是一個女人。
然而不好笑的是,這個女人身后,是皇帝。
一個卑賤的女人,他們確實可以扯起禮法的大旗,將她輕易擊潰。
然而現階段,對這個女人所有的攻擊,都會被王座上的帝王,視作對自己的攻擊。
他們押注新帝,是為了身家性命,自身榮辱。
難道要為了一個待定的新皇,激怒現在這個,正坐在王座上的帝王嗎
雖說自古以來,在皇位新舊交替這個特殊時期,想乘龍而上,不付出代價是不行的。
可看著依然有點年輕的老皇帝,底下的人突然發現,自己的骨頭,好像也沒有那么硬。
于是一種萬能的,無功無過的沉默,開始蔓延起來。
在沉默的水流下,所有人卻在暗地里,期待著一個打破沉默的契機。
那個契機是什么呢
或許是光王世子側妃肚子里的,到底是一個男孩,還是一個女孩吧。
或許是幼帝成長的速度,和老皇帝衰老的速度,誰更快吧。
或許是這個無比幸運,恰逢此會的女人,到底能不能當得起,她這份幸運吧。
只是不管是什么,在那份契機出現前,所有人最好的選擇,就是保持沉默。
林綰心魂失守地伏在榻上,臉上火辣辣的痛,又浮現上來。
她想起林儆遠毫不留情的那一巴掌,比疼痛更顯著的恥辱感,讓她忍不住淚流滿面。
趴在床榻上痛哭失聲,為什么,為什么她要經歷這一切
她哭得太專注了,甚至沒注意到,寧瀾什么時候到來。
直到被人從背后觸碰,才發現寧瀾不知不覺的,出現在她身后了。
一瞬間,所有無法發泄的委屈,都找到了出口。
林綰泣不成聲道“我真的不知道襲紅蕊是怎么弄走那個制鹽法的我甚至從來沒在這里弄過她不應該知道的根本不應該有人知道”
寧瀾聽她的話,心下一動。
沒在這里弄過,“這里”指的是哪里,世子府嗎
可是不對啊。
這話的意思是,她沒在“這里”弄過,所以襲紅蕊不可能知道。
但襲紅蕊是她的陪嫁丫鬟,在相府陪伴她的時間更多,只是沒在“世子府”弄過,怎么能杜絕那種可能呢
寧瀾因為一個“這里”,心里打了個結。
不過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眼下的事。
寧瀾攬住林綰的肩膀,還是溫柔堅定的一如往昔,神色鄭重地安慰她“我知道,我都知道,那不是你的錯。”
“只是那人,如今已經成了高高在上的娘娘,她怨恨你,想針對你,你一個弱女子,又怎么能提防呢”
“不要害怕,你是我的妻子,我會保護你。”
“不管是誰,想要傷害你,就要踏著我的尸骨過去”
林綰聽著他的話,抬頭看向這張永遠溫暖而堅定的臉,終于忍不住痛哭失聲。
她從沒想過,自己只是不小心招惹上了一個小丫鬟,就要遭受這么大的報復。
是怨恨給她當過奴婢,發達后,心里不平衡嗎
是怨恨她當初規勸她安分守己,覺得傷自尊了嗎
可憑什么只盯著她報復
當初她要不是成了她的奴婢,一個長相出眾的女孩,生在尋常人家,只會更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