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紅蕊凝視著雕梁畫棟的寢居,只覺得這仿佛是一個異樣的牢籠。
她用盡全力在里面打轉,最終還是從一個籠子,進入了另一個籠子。
就在燈火即將燃盡的時候,襲綠煙終于忍不住開口了“大姐,你今天是有什么心事嗎”
襲紅蕊緩緩將視線移到她身上,眼睛輕微動了動“嗯。”
襲綠煙看著她不悲不喜的神情,知道猜得果然沒錯,她無所不能的大姐,也遇到一個無法渡過的坎了。
于是看向她,小聲道“那能和我說說嗎,畢竟這事,好像和我有關。”
襲紅蕊
她沒想到,一直笨笨的襲綠煙,居然會如此敏銳,以至于準備好的一系列迂回的托詞,都沒用了。
狡辯無由的襲紅蕊,干脆就放棄了所有粉飾,直截了當道“我已經做好了決定,要把你嫁給一個人,一個對我非常有利的人。”
襲綠煙抬頭看向她,點點頭,毫不猶豫道“好。”
襲紅蕊
一瞬間,她升起了十分的惱怒“你甚至不知道我要把你嫁給誰,為什么就要跟我說好”
襲綠煙眨巴著眼睛看向她“但這不是很尋常的事嗎,咱們家和別人都不一樣,咱們比他們出身微賤,想要站住腳跟,最快的方式,就是和頂尖家族聯姻,像是綠柳娶白姑娘那樣。”
襲紅蕊有些煩躁“這不一樣這次不一樣”
襲綠煙看著姐姐焦躁的臉色,輕輕扇動著眼睫“為什么不一樣,是因為聯姻的人不一樣嗎”
“因為我不是綠柳,我不像他那么機靈,也不像他那樣是個男人,所以大姐很擔心我會受到傷害,對嗎”
“當然不是”
襲紅蕊焦躁地看向她,想要解釋,卻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
襲綠煙靜靜地看向她,不緊不慢道“那大姐,就一條條地跟我說清楚吧,不管是大姐的事,還是我自己的事,至少讓我明白,是為什么。”
襲紅蕊
她從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有那么固執,也從不知道自己有那么軟弱。
可是在那雙平靜的眼眸里,襲紅蕊竟然特別想把自己所有的迷茫都傾訴出去,好像這樣,就有人可憐她,認可她,她就能解脫一樣。
襲綠煙安靜聽完大姐雜亂無章的話語,眼眸垂下片刻,旋即抬起,依然很平靜道“大姐,你這個邏輯不對啊。”
襲紅蕊剖心自視,正恨不得把整顆心都剖出來時,聽到襲綠煙的話,不由微怔“什么”
襲綠煙梳理著襲紅蕊的話,認真道“大姐,你說,現在有一個路守,要向你索要一顆心,你如果想握住那把刀,就要割掉自己的一顆心。”
“可是心和刀,明明是兩種完全不同,也不等重的東西,就算一選一,怎么會出現在這兩者之間呢”
襲紅蕊
有沒有可能,她只是個比喻,并不是真要在其中一選一
襲綠煙見襲紅蕊一言難盡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她也像襲紅蕊捧住她的臉一樣,捧住大姐的臉。
“大姐,你不要笑我愚癡,其實真正陷入迷障的,是你啊。”
“因為從來沒有什么一選一,也沒有什么向你索要東西的路守。”
“只是你的那顆血肉之心,太怕痛了,所以它在欺騙你啊。”
襲紅蕊
襲綠煙無視她翻江倒海的表情,只是用平靜的語調,一條條幫她梳理著。
“為什么明明是人間,卻沒有人的居所”
“當然是因為做人,本來就是一件最難的事,要不然為什么要叫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