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局的人大概早想到了這一幕,早就命一群彪形大漢,嚴絲合縫圍起來,那些書生想突入也突入不了,只能悲憤地看著上首。
平時為了得到這些書,他們省吃儉用,傾家蕩產,今日怎么能看著這些寶貝,就這么白白化作一團灰燼
在一片憤聲中,書局中走出了兩個女子。
一個白衣女子頭戴冪籬,另一個綠衣女子,卻直白地露出了臉。
她身上帶著一種弱如煙柳的氣質,眼神干凈清澈,在一群莽漢中更顯鐘靈毓秀。
眾人愣了一下,很快更怒了,果然女子不讀書不知義,竟然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底下一片唾罵聲,女子身邊的大漢立起眼來拔刀“焉敢無禮這是皇上親封的玉華夫人和福璋縣主”
聽到這,底下一下沉默了。
玉華夫人的名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而福璋縣主,雖然沒有那么如雷貫耳,但很多人仔細想想,立刻想起來了,好像是時下最受寵的宸妃娘娘的妹妹
眾人雖義憤,但這一家子皇親國戚,除非不要命了,還沒有人敢那么大膽。
只是有人實在忍不住了,對著上首的白憐兒喊道“玉華夫人,你以才名聞世,怎么可以做燒書這種辱沒圣賢的事”
白憐兒看向他,微微福身,緩聲道“先生稍安毋躁,請聽妾身細細說來。”
“之前有先生問,書有何罪,如妾身所說,書確實有罪。”
人群頓時躁動起來“圣賢如何有罪”
白憐兒看著他們,微微笑道“圣賢自然是沒罪,然書有,書之罪最大,就是價貴。”
人群已經暴怒了,正要全力理論,聽到這突然頓住了
嗯
白憐兒見眾人一下子懵了,便笑了一笑,招呼人將一大摞書搬過來。
指著那一摞書,對眾人道“這是我順源書局之前賣的書,一整部大雅易言,共二十冊,要8000文,貴不貴”
眾人
那當然是貴的了。
普通人家就是找個好地方做工,一個月最多收入也不過五貫錢,這還得是全家不吃不喝的情況下,才能攢下這五貫。
而這只是一部書而已,就要整整八千文,把普通人家掏空了也供不起。
窮苦人家的孩子想讀書,就得跟有錢的同窗打好關系,點頭哈腰地借書,抄好立刻原封不動地還回去。
長久下來,讀書人已經習慣書這個“紙黃金”了,就算它貴又能怎么辦呢
荒謬地看著白憐兒“圣賢之言,本來就是貴的,難道因為貴,就燒了嗎”
白憐兒立刻搖頭“圣賢之言本是不貴的,圣人曾云有教無類,圣人只希望更多的人能傳承自己的言語。”
“但因紙貴,筆墨貴,工費貴,才讓原本應該流傳天下的圣人之言,拘束在書本之中,竟變成常人不可望之物,可見書之罪,就是價貴。”
眾人
“那玉華夫人意下如何”
白憐兒頓時又笑了一下,揮揮手,讓人將新的一摞書拿出來。
這次的書,相較之前的書大為不同,眾人說不出哪不同,但給人的感覺,就是非常不同。
白憐兒拿起一冊,笑道“這也是一部大雅易言,我們新的售價,是每冊二百文,此書共印了六冊,所以總共是一千二百文。”
“什么”
眾人懷疑自己幻聽了,一個八千文,一個一千二百文,開玩笑呢吧
見眾人不信,白憐兒就命人把那六冊書,交給大家看,微笑道“不用懷疑,諸位先生一看便知”
底下的人忙接過去四處傳換,竟然真的是一整套大雅易言
而很快,眾人也發現了端倪,為什么這本書看起來這么奇怪,因為它的紙張比普通書本紙硬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