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還是溫柔地對她道“好,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你不想說,我就不會問。”
林綰卻明顯能感受到,這一刻,他的心離得很遠。
她想抓住他,卻不知道該怎么抓住
寧瀾將目光收回,落到書局前的襲綠煙身上。
那日宮宴,燈火幽微,他并沒有看太清她的樣子,如今卻盡收眼底。
問題都出在了這個人身上。
他的妻子,一路來,都很正常,哪怕在發現印刷術又又又泄露后,她表現的都在理解范圍內。
卻在最后,因為那個小女子,簡簡單單的幾句話,瞬間門心魂失守。
為什么,那幾句簡單的話,藏著什么讓她害怕的玄機嗎
寧瀾回憶著那一句話的每一個細節,可能唯一讓人比較在意的是
人人平等
搞定完所有東西后,白憐兒和襲綠煙一起坐上了馬車。
她怎么也不會想到,襲紅蕊居然會將這個“宣傳任務”,交到了她手上。
身為伯夫人,親自去商鋪門口吆喝,當然是自降身價的事。
但是這次的吆喝不同,這次是為皇上吆喝,為天下第一樓,發第一聲,造第一勢。
天下第一樓建成后,肯定得天下學子贊頌,流芳百世。
娘娘是進諫之人,皇上是納諫之人,他們自然要分去第一波榮耀。
這樣賢德的名聲,足以將一個婢女出身的娘娘,拱上后位。
白憐兒當然能看清這里面的故事,只是沒想到,臨到頭了,她居然能和襲綠煙同分一杯羹,憑借玉璋書局留名。
這樣的名聲,大概比十塊貞節牌坊還有用,就是白憐兒,也感覺有點招架不住。
原本對于將她“算計”來的襲紅蕊,她的心情非常復雜。
但現在,好像已經習慣和她并肩戰斗了。
互相了解的人,不僅適合成為敵人,也適合成為伙伴。
她可以清晰地看清襲紅蕊要走的路,而很顯然,那家伙也沒有把她騙到手,就丟的想法。
這樣一來,她不得不跟著她上路了。
難道這就是命中注定,其實最初,她好像也打算拉攏她來。
從復雜的思緒回神,確定自己位置的白憐兒,看著襲紅蕊的妹妹,她的小姑子,一臉呆呆的襲綠煙,難得升起了幾分“慈嫂”的關懷。
“小姑,今天這樣的場合,怎么也不帶個冪籬出來,要是被有心人傳閑話,那可就不好了。”
“還有那個小乞丐,不知根不知底,怎么能隨便往身邊收呢,還和他離那么近。”
“你以后還要嫁人呢,得注意點自己的名聲,要不然以后嫁不出去。”
襲綠煙正在出神地想著一個問題,聽白憐兒這么說,頓時轉過頭來,對著她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
“嫂子,沒有什么不好的,我很好,我知道。”
“如果有人說閑話,那就讓她們說去吧,不是我不好,也不是她們不好,是這個世界不好,它將錯誤的枷鎖給了我,又被別人拿來審判我。”
“這是一種錯誤的審判,所以我不怕他們審判,因為我是正確的。”
“人生天地間門,每個人的靈魂都是獨立的,不該有哪個人,生下來就是為了嫁人而活。”
“我也向往愛情,但是我不希望我未來的夫君,會漠視我人格的痛苦。”
“如果他不能感受到我的痛苦,要像所有人一樣,要求我去順應那副枷鎖,那我錯過他,又有什么可惜的呢”
說罷對著車外探出頭去“對了,還沒有問,你叫什么名字”
一直在外面耳聽八方的小乞丐,當然知道這句話,是對他說的,于是結結巴巴道“我我叫螞蟥”
襲綠煙眨了眨眼睛“為什么要叫螞蟥”
還能為什么,頭賜的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