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再自信,也不能肯定自己畫的東西就一定能出版。
連環畫不同于做衣服,做衣服只是在小范圍內的營業,對她來說,就像賺些生活費,打發時間,讓自己不至于太廢,同時也是她身體不好,無奈之下的選擇。
而畫連環畫,如果能出版,那將面對更多的群體,也讓她擁有一個更令人羨慕職業畫家。
這些都是她的資本。
就算這輩子,礙于身體原因,她不能從事很多工作,但她也不想真的當一個廢人,只能等著別人來養她。
人生那么漫長,總要有自己的事業才行。
封凜一邊洗手,一邊看她。
他的觀察力素來敏銳,哪里沒感覺到她的心情的激蕩,她翻書的動作是那樣的輕柔,嘴唇不自覺地抿起來,卷翹的長睫微垂,看不到那雙眼睛里的情緒,不過從她的反應來看,她的心情此時是極為激動的。
顧夷嘉終于翻完連環畫,然后將它放到一旁,扭頭看向封團長。
“凜哥。”
封團長應一聲,見她歡快地撲過來,他也做好準備,如同以往千百次那般,張開雙臂抱住了她。
她在他懷里又蹦又跳,雙手捧著他的臉,用力地親了又親。
“凜哥,我太激動了,我咳咳咳”
封團長嚇了一跳,趕緊給她拍背順氣,忙道“別激動,吸氣、呼氣”
對于身體不好的人來說,情緒不能太過激動,一旦激動過頭,就會引來不好的后果,咳嗽、喘不氣過來等。
好半晌,顧夷嘉終于停止咳嗽,就著他的手喝了半杯溫水。
她的臉龐染上紅暈,雙眼因為劇烈的咳嗽染上生理淚水,霧蒙蒙的,可憐又可愛。
顧夷嘉靠在他懷里,將下巴墊在他的肩膀上,由著他給她順氣,喟嘆般地說“真好啊”
“凜哥,以后我就是畫家了。”
“真沒想到,原來我也能
出版自己的作品,
人生的際遇原來會如此不同。”
上輩子,
她出生的那個年代,孩子們的成長已經非常卷,要學這學那,只要家里經濟允許的,家長都會給小朋友報很多興趣班,其中繪畫是最多人報的,管你有沒有天賦都要學,回為學這個,以后上學時也會用得上。
顧夷嘉剛會握筆時,也被她媽塞進了繪畫班,
大家都在卷,你要是不卷一下,都說不過去。
然而學畫畫對于她來說,只是一種技能,她還真沒想過要去當什么畫家。
哪知道,以前學的東西,現在成為她就業的資本,連她也不敢想象,自己現在有了一個令人驚嘆的身份。
封凜聽雖然聽不懂她的意思,卻能感覺到她話中的感慨。
他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方同志說明天會過來看你,應該會拿稿費過來。”
顧夷嘉笑瞇瞇地說“也不知道稿費有多少,我可是答應過你的,要是能出版,就請你下館子。”她仰頭看他,“封團長,什么時候有空呀,我請你下館子呢。”
封團長嘴角含笑,“等天氣暖和了,咱們就去下館子。”
“沒問題,你就等著吃吧。”
晚上睡覺時,顧夷嘉仍是很激動,翻來覆去地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