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半天,孫仲楊的腿還在發抖。
蘇開山尷尬地喝了幾口水說“老孫,小女也沒和我說她和賀亭川的事,實在抱歉。”
從長廊出去,外面下著小雨,空氣濕漉漉的,有些冷。
賀亭川把脫掉身上的外套,裹在薇薇肩膀上。
暖融的溫度沿著脊背烘上來,薇薇的心被那熱意薰得發懵,她握住他的手說了句“哥哥,對不起。”
“干嘛要說對不起”
“我已經和你在一起了,還來和別人相親。”雖然是推脫不掉的局,她還是覺得不對。
賀亭川將她攬到懷抱里,輕聲哄“剛剛嚇到了嗎”
“一點點。”女孩的聲音軟糯糯的,很乖。
“剛剛你應該整杯酒,直接倒在那姓孫的臉上。”
“我是那樣想的啊,但是哥哥在那兒,我得做淑女嘛。”她故意說得輕松。
賀亭川側過身,把手壓在她頭頂,笑了一聲道“做淑女嫁給我嗎”
薇薇愣了愣,抬起眼睫,水晶一樣的瞳仁對上他的目光,半晌,盈盈地笑了起來“對啊,嫁給你。”
記憶扯到了很久以前
薇薇那時候19歲,也是這樣的雨天,溫嵐生了自己的孩子,蘇開山第一次說破了她的身世,原來他們并不是她的親生父母。
她的親生父母,自始至終都沒有去孤兒院接過她。
她心情不好,和一群朋友在酒吧里廝混,聲音嘈雜刺耳,她喝了點酒,穿著小吊帶裙,搖頭晃腦地打了一整晚的碟。
當時有個男的也喝多了,扯著她一個朋友揩油,她氣不過,就往那男的臉上潑了酒。
然后,兩邊的人就打了起來,酒杯、酒瓶“乒乒乓乓”地碎了一地。
眼見著她要吃虧,忽然有人握著她的手腕將她帶了出去,那個帶她出去的人就是賀亭川。
那是她和賀亭川的第二次見面,他西裝革履,一絲不茍,而她是妥妥的小太妹打扮。
春夜寂靜,嘈雜的音樂悶在身后的屋子里,不知名的甲殼蟲,在那潮濕的玻璃燈罩下猛撞,發出“咣咣咣”的輕響聲。
她被他拽出來得太匆忙,外套沒拿,光著纖細的肩膀,倚在那門柱上。
細碎的雨珠打濕了她的頭發和睫毛,落在她潔白的肩膀上,水珠黏在皮膚上,要落不落的,難受的緊。
她心里煩躁,摸了支煙往嘴里塞,剛摁著火要點,被他兇巴巴地拿走了打火機。
她當時心里不爽透了,也煩他,撩起眼皮,挑釁似的看著他,半晌又笑了,語氣卻不好“哥哥,管得挺多啊。”
他側身把自己的外套脫給她,又拔掉她嘴里的煙。
她以為他會把那煙丟了,卻沒有,他就那么把她含過的煙塞進了嘴里,點上了火。
煙霧迷蒙,他正經得像童話故事里久居古堡的吸血鬼公爵,冰冷、英俊、禁欲、危險又不可觸碰。
“以后這種地方少來,做個淑女。”他說。
薇薇酒勁上頭,鬼使神差地想惹他。
她往前走了走,漂亮的指尖戳上他的心窩,放肆又大膽地問“那哥哥,我要是真成了淑女,你會娶我嗎”
他握住她潮濕冰冷的指尖,不緊不慢地笑了聲“那就先成了再說。”
那天晚上,她被吸血鬼蠱惑了心。并暗下決心要做個名門淑女
沒想到,彼此的一句戲話,他也記到了現在。
薇薇回神看向身側的賀亭川,他舉著傘,和記憶里那個英俊的“吸血鬼”漸漸重合。
命運不可捉摸,卻又次次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