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利益誘惑之下,林風致的理智被短暫地沖散。
一億的下品靈石,足夠她在修仙界悠閑地活到壽終正寢那日。進入修仙界本就是誤打誤撞,她的天賦平平無奇,追求大道太勉強,對長生不老也無愛,便總想著大賺一筆安度余年,過幾年逍遙日子,活到幾歲算幾歲。
那一刻,她看到自己入住華美仙府,買到拉風的仙騎,各種奢侈的衣飾想買就買,她想云游四海就云游四海,想在仙府躺著看星星就看星星,再不必為生計奔忙,甚至于自己死后還能留下一筆偌大遺產,如果她那時沒收徒弟,就全部留給封默。
于是很多年很多年后會出現一個畫面,已經成為上修的封默站在她的洞府里,拿著她的手寫信,靜靜地緬懷她這個微時相伴而今卻已伊人難再的少年同伴。
那時候,他還會不會想起海邊的小魚村,和那段艱難的歲月
誰知道呢
若真有那么一天,也許連她都把過去徹底遺忘,何況封默
按道家思想,林風致覺得自己勉強算是順應自然、清靜無為,但若依封默的看法,她這就是胸無大志以及虛度年華的代表。
很長一段時間,她都逼自己追逐封默,就像學堂里學得最差的學子,勉強追趕同窗的進度,可用盡全力也依然與對方越拉越遠。她不是沒有焦慮過,但不知哪天起,她忽然就想通了她不需要為難自己,去追尋內心并不渴望的東西。
后來,她就放手了,連同那些懵懂的情感都一并放手。
如今,她只想賺足靈石,做個逍遙仙。
“啪嘰”一聲,巨大的餡餅掉到她頭上,她沒辦法鎮定。
“林道友,這邊請。”青衣的道童的聲音溫柔響起。
林風致停止胡思亂想,山間冷風迎面而來,吹得人微涼,夜色已重,天上星斗遍布,如棋盤倒置,叫她混亂的心緒一醒,抬眼看時,那道童已站在石階上等她。
祁懷舟拋下那“一萬上品靈石”的巨大誘惑后,并沒立刻要她回復,只說天色已晚,留她在昆虛休憩一晚,等明日再議。
此人看著雖然孱弱無力,可打過交道方知其手段之深。
擅心者最可怕,她已然落了下風,但無奈的是她的確被這個誘惑打動,所以答應了他的留宿邀請。
石階的盡頭,是昆虛某個仙洞入口,石梁之上橫懸玉匾,洞名“天柔”。
“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林風致輕聲忖道,猜這洞名大抵出自此句。
水滴石穿,以柔克剛,合道家陰陽之道。
就這般想著,林風致隨道童進了仙洞,眼前豁然一亮。
與早先她醒來的寒酸殿宇相比,并不算大的天柔洞卻顯得格外華麗,光華于石壁上流轉,宛若星沙溢彩,竟是個晶石礦床直接鑿成的天然礦洞。
以礦脈鑿洞設府,此等手筆非普通宗門可比,昆虛無愧九寰首宗舊名,哪怕式微,經年積攢仍叫人大開眼界。
林風致一邊感嘆一邊跟道童邁進內洞,洞內有一方小池,池間暖氣氤氳,隱約透出泛著月色光澤的池水,池畔長滿紫色小花,花間又有一座瑩白玉床。
“林道友,此為鄙宗天柔池,除可納靈滋陰固神之外,亦有養膚美顏之神效,尤其適合女子。那邊乃是整塊空明石切鑿而成的法床,可助修者凝神靜氣,是修行的妙物,林道友也可一試。”道童的聲音響起,“祁長老交代了,今夜就請林道友暫憩于此,不會有人前來打擾林道友,林道友只管放心泡湯洗乏,養精蓄銳,明日再請商談要事。”
道童語畢便退到洞口處離去,洞內頓靜,只剩林風致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