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他所得之利便與髓筍產量直接掛鉤,若是產量增加,于昆虛于周棋而言,都是同喜之事。如此,他方會真正盡力而為。”林風致一邊將手中冊子遞還趙睿霖,一邊道。
見趙睿霖怔怔的模樣,林風致想著自己心里悄悄盤算的事,不免生出幾分愧疚來,便按住她的手,柔聲道“姑姑記著,雙方合作,共同贏利方為長久之計。而不論是大宗還是小派,想要留住有才之人,除了有伯樂之眼外,還需知曉如何喂馬草。這馬草喂得少了,馬兒不愿跑,喂得多了,又容易滋生馬兒貪婪之心。”
趙睿霖想了片刻,唇角浮現笑容,真心誠意道了聲“小友,多謝。”
語畢,她又匆匆告辭,啟身去找周棋商議。
目送趙睿霖離去的背影,林風致又是一陣感慨。
她這是何德何能,都開始指點起元嬰期修士了。
也不知若是封默看見了,還會不會覺得她不務正業。
不管如何,她已經盡自己所能,幫到周棋,亦解了昆虛之急,也算善始善終,她該功成身退,溜之大吉。
事到如今,昆虛眾修肯定是不能放她離開這里的,所以要走,就要走得神不知,鬼不覺。
這也是林風致這段時間認認真真跟著小啾逛昆虛的原因。
認了路,她才知道該如何離開。
昆虛宗與周棋的新契約在第五日傍晚就已確定無誤,林風致將離開的時間定在第七日夜里。
那祁懷舟閉關至少要十天時間,若是她能順利逃走,等他出關,她早就跑得不知所蹤。
至于和他定的天地結魂契林風致是有些抱歉的,不過好在契約只有三年時間,這三年時間她一定好好保重自己,不讓自己受到丁點傷害,也算是對他有所交代了。
是夜,月黑風高,山間一片漆黑,最適合逃跑。
老天爺果然是站在她這邊的。
風刮得有些猛,山間草木簌簌作響,蟲鳴聲四起,時不時還傳來幾聲獸類的嘶吼,聽得人心里發毛。林風致祭出自己兜里那張最昂貴的風行符,雙足生風般疾速在山間無聲掠行,飛向昆虛宗西北方位的仙象山。
根據這幾天從小啾口中探到的消息,加上她的判斷,從仙象山離開昆虛,是最合適的線路。
也不知疾行了多少,總算在風行符徹底失效前,林風致看到那座象形山。
她心里一陣狂喜。翻過這座山,就徹底離開昆虛地界了。如此想著,她深吸口氣,再度拔身而起,掠入仙象山。一路穿風過林,她沒有片刻停歇,直到體內靈氣耗盡,她才暫時止步,從儲物鐲里翻出白瓷藥瓶,一邊往口中倒補充靈氣的丹藥,一邊掐訣施了明目術打量起四周。
靈氣涌入雙眸,模糊的景象頓時清晰。
和小啾說的一模一樣,仙象山有處天然石崖,形似象鼻,被稱作象鼻崖。象鼻崖下被藤蘿覆蓋之處,有個極其隱蔽的孔洞,直通外界。
穿過象鼻洞,就徹底離開昆虛地界。
她心里卻忽然泛起嘀咕。這一路上似乎太順利了,沒有碰上什么值守的弟子也就算了,怎么這么大的宗門,出山的必經之路,連個防御法陣似乎都沒有
就算是個荒蕪隱蔽的出口,也不應該如此松懈呀
她想不通,但出路就在眼前,她也不及多思,橫豎離開這里,那就是天高皇帝遠,誰也拿她沒辦法。
體內靈氣已經恢復四五成,她再度掐訣,準備一股作氣穿過石洞,可突然間一陣古怪的聲音從不遠處的山林中傳來。
那聲音像極夜梟的鳴叫,似人類尖銳的泣音,聽起來叫人心中發怵。林風致已經縮到附近的巨石草叢中,擰緊眉頭仔細辨認這陣聲音。
雖然是夜梟的叫聲,但帶著某種非同尋常的節奏,像是在傳遞什么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