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不知何時悄悄停歇,時不時響起蟲吟鳥鳴也消失不見,四周仿如被一個大罩子罩住,林風致有種與世隔絕般的錯覺。應該是祁懷舟用了某種可以隱藏身形氣息的術法亦或法寶,所以對面那兩人看不到他們。
她不知道祁懷舟何時來的,也許只是正巧撞見她,于是出手相救,又或者他是一路跟著她來到這里。
后面這個想法讓她不寒而栗。
祁懷舟依舊朝她笑得溫和,舉手投足也依然風雅淡然,充滿仙氣,只有那張蒼白的容顏,被漆黑夜色反襯出幾分陰郁,好似一張面具。
面具之下,仿佛埋著無數秘密,窺之即死。
林風致雖然有些反骨,但她更聽勸惜命,這種時刻她索性放棄逃離昆虛這個念頭,老老實實聽祁懷舟的話。
他讓她噤聲,那她就閉嘴。
反正有他在,她的性命必定無虞。畢竟就算他再怎么孱弱,元嬰的境界擺在那里,前頭那修士不過金丹期,不足為懼。
祁懷舟似乎對她的乖巧很滿意,嘴角的弧度加大,他伸出一指,朝她輕輕勾起。
霎時間,無數股柔軟的風勁,如同蛛絲般纏住她的腰,將她往半空扯去。一個呼吸的時間,她便被送落祁懷舟身側。腳底像踩著綿軟云朵,可低頭看時卻又空無一物,她便抬頭朝他露個笑來,蠅語道“祁仙君,好巧。”
祁懷舟點點頭,回她一眼笑意“真巧。”
兩個人,一個好像不知道她要逃,一個裝作與他偶遇,都揣著明白裝糊涂。
林風致眼珠子轉了轉,挨近他,朝著前頭鬼鬼祟祟的兩人呶呶嘴,道“仙君來得正好,我發現這兩人形蹤可疑,懷疑他們盜賣我宗寶物,在此交易。”
祁懷舟眨了下眼眸,笑得很是溫柔。
林風致還沒聽到他的回答,就聽那廂昆虛的弟子聲音響起“仙君可滿意”
她循聲望去,只見穿斗篷的修士已經接過昆虛弟子遞來的錦囊,將收口抽繩拉開,從錦囊內小心翼翼地掏出一物,用手掌輕輕掂了掂。
那團東西看起來毛絨絨的,球一樣團在他掌上。
不是死物,是活物
林風致一怔。
“這只可是三眼火猊幼崽。”似乎怕對方不識貨,那昆虛弟子一邊說著,一邊伸指捏起毛團,露出它蔫巴的臉,又粗魯地扒開它額頭絨毛,展示出幼獸額間那條還沒睜開的眼縫,“異變火猊,有價無市的寶貝。”
林風致眉頭頓蹙,思緒轉得飛快。
火猊乃是九寰修仙界靈獸譜上排行前十的靈獸,擅火,戰力強悍,若馴為寵獸亦或坐騎,對修士而言自是如虎添翼,更別提它一身上下,骨血肉可入藥,皮鱗甲可煉器,通身皆是寶,一度是九寰修士夢寐以求的靈獸。而其中,三眼猊又屬于異變靈獸,除了火靈氣,還附有金靈氣,乃是極其罕見的靈獸。
只可惜,猊獸難馴,若要馴服,必得從幼崽開始,但火猊已具靈性,倘若失卻幼獸,母獸必瘋,將癲狂而亡,是以被修士大肆追捕后,整個火猊族群瀕臨絕跡,如今在九寰已難覓得。
現在僅存寥寥無幾的火猊,要么被圈養于靈氣充郁的仙門大宗,要么藏于極隱蔽危險的山林之中,而昆虛山因其旺盛靈氣,深山中就生活著幾只野猊,受昆虛庇護,一直非常安全。
今日被盜捕的幼獸那么小,顯然才出生沒多久,應該是趁母獸產后體虛之際出的手,也不知那只母獸發生幼子被盜,會何等傷心瘋狂
“這不止吃里扒外,里通外人,還盜獵本宗靈獸好生卑鄙”林風致想通此節,心中氣憤不已,忍不住揪揪祁懷舟衣袂,“祁仙君,快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