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逛,便找到了自己的快樂。
昨日進來,就覺得院子大,不曾想還有個小湖可以劃船。
想在溫家時,想劃船還得去幾里之外的湖泊,見現成的擺在面前,忙讓人把船只拉過來,三人一道上了游船,剛從拱橋下穿過,迎面一片花海闖入視線,成片的芍藥花,沐浴在春日之下,粉粉白白,恍如夢境。
溫殊色突然覺得自個兒先前的格局太狹隘了。
不就是談情說愛,風花雪月嗎,她要想了,多看些話本子,或是去茶樓里聽一段感天地泣鬼神的曠世絕戀,看別人恩愛也能過癮。
除了姿色之外,謝三在她眼里,又多了一樣可圈可點的地方。
會過日子。
正午的日頭有些曬,溫殊色從芍藥花叢中橫穿而過,爬上了挨著院墻而建的一處觀景閣樓去乘涼。
閣樓有三層,站在最頂上往下看,能把附近一片府邸瓦舍,盡收眼底。
只見高高矮矮的青磚黛瓦,橫七豎八地擠在了一起,與平時在地面上瞧見的感覺完全不同,站在高處,視線開闊,有了一種萬物皆在腳下,一切的煩心事兒都隨之煙消云散的寬闊胸襟。
祥云突然道,“娘子,這里能不能看到溫家。”
隨著她的話,幾人抬眼開始尋找。
“還真能瞧見,那不就是嗎。”晴姑姑手一指,指向左側的盡頭的一處瓦舍,即便只露出一方院角,也足以讓幾人興奮。
“以后娘子想家了,就來這看,咱明兒捎個話回去,說不定哪天娘子還能和老夫人對望呢。”
這就有點異想天開了。她們能瞧見對面,對面可不一定能瞧到這兒來。
正在興頭上,右側的墻角處突然傳來一道呵斥聲,“怎么說人怕出名豬怕壯呢,這人啊一旦有了半點出息,總有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找上門,顧氏不過是府上的一位姨娘,就能引來了你們這等窮酸親戚,今兒表姐,明兒表妹,自個兒都泥菩薩過河呢,也好意思領你們進門”
溫殊色好奇,伸長脖子一望,不是謝家大門嗎。
說話間,立在門內的那人突然一把推開門檻處的兩人,府門“啪”一聲關上。
兩人吃了個閉門羹,轉過身來,溫殊色才瞧清,是位四十來歲的婦人,身邊帶了個女郎,兩人均是面黃肌瘦,衣衫破爛不堪,手上連個包袱都沒。
女郎盯著謝家那道氣派的將軍門,面色絕望,“娘,我們該怎么辦。”
“走吧,看來你姨母日子也不好過,咱上街頭討一點,總比餓死強”
傍晚十分,謝劭方才踏進院子,一進門先問方嬤嬤,“老祖宗今兒怎么樣。”
挨著正屋的西廂房閔章已經收拾了出來,見他抬步要往里走,方嬤嬤忙把他攔住,“老祖宗挺好,三奶奶”
謝劭腳步有些晃,一聽到三奶奶,腦仁就叫囂得厲害,不耐煩地問,“她又怎么了。”
“三奶奶今兒大哭了一場,哭得肝腸寸斷。”方嬤嬤垂著頭,細細稟報,“今早老夫人那邊派人過來傳話,說讓三奶奶不必過去敬茶,三奶奶聽進心里,想必牽起了心頭的傷心事,一發不可收拾,晌午過后,都沒進食,公子還是去瞧一眼吧。”
既已成夫妻,總不能形同陌路,往后一輩子的時間,多相處下去,保不準哪天就看上眼了呢。
見他不出聲,方嬤嬤又低聲道,“其實三奶奶也挺可憐”